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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3/3)

来崩了你是不是?”指导员愤怒地说,“我们为了革命不怕血牺牲,用你辆小车还这么多罗嗦!”

王超可怜地对母亲说:“大嫂,您可要给我证啊!”

母亲

王金父推着王超的胶轱辘小车,天喜地地走了。

独臂人客气地对母亲,便大踏步地追赶他的队伍去了。

王超一坐在被上,猴着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别人碰不上的事为什么偏被我碰上了?我招谁惹谁了?”泪沿着他厚的腮帮下来。

我们终于撤到了大山的跟前,宽广的砂石大路分散成十几条羊,蜿蜒曲折到山上去。晚上,成群结队的难民,着各样的音,在黄昏的冷空气里,传播着互相冲突的消息。这一夜,大家都瑟缩在山脚下的木丛中苦熬。从南边和北边,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一炮弹膛的弧光划破墨的夜空。半夜时分,空气,蛇一样的风,从山的隙里爬来,摇得脱尽叶片的木枝条簌簌抖,卷得树下的枯叶刷刷响。狐狸在中悲鸣。狼在山谷里嗥叫。生病的孩像猫一样。老人像打锣一样咳嗽。这一夜可真是难熬,天明时有几十尸首抛在山沟里,有孩,有老人,也有壮年人。我们一家之所以没冻死,是因为我们占据了一丛挂满金黄叶片的奇特木,所有的树木都脱光了叶,唯有它不落叶。树下还有厚厚的枯草。我们搂抱在一起,把那条唯一的被上。我的羊贴着我的脊梁而卧,它的是我挡风的墙。最艰难的时刻是后半夜,遥远的南方炮声隆隆,加木丛中的寂静,人的声锯割心弦,使浑震颤,耳朵里现旋律,像熟悉的茂腔调儿。那其实是一个女人在悲泣。万籁俱寂中的声响渗岩石,极冷极云与上的冰凉的棉被粘连在一起了。下雨了,冻雨,雨落在棉被上,落在黄叶婆娑的木上,落在山坡上,落在难民们上,落在嗥叫着的山狼丰厚的黄上。雨在下落过程中便凝固成冰渣儿,落下时便随即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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