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一样，嘎嘎有声地，揭掉巫云雨的蟒帽。这—切都在一秒钟内完成。巫云雨双手捂住腐烂土豆一样的脑袋，骄横的表情不翼而飞，蠢笨的表情挂在脸上。他捂着抬起脸，去寻找他的遮丑布。她地举起教鞭，手腕灵活多变地抖动着，让巫云雨的帽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转得那么巧，转得那么俏，转得巫云雨灵魂了窍。她手腕一抖，那帽便飞到空中，然后又准确地落回教鞭尖上，继续旋转。我到缭。她又把帽向空中抛起。在帽旋转着下降的过程中，她挥起教鞭，轻轻一，便把那丑陋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打落在巫云雨脚前。上你的破帽，到你的座位上去，她厌恶地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面还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然后她从桌上起那支箭，目光到讲台下，冷冷地说：你，就是你！把弓送过来！丁金钩惊慌地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把那张弓，乖乖地放在讲桌上。回去！她说。她拿起那张弓，拉了拉，说，竹片太，弦也差劲儿！弓弦要用才好。她把那支羽箭搭在尾挂成的弦上，轻轻地一拉，瞄着丁金钩的。丁金钩哧溜一声便钻到桌底下去了。一只苍蝇在窗来的光明里嗡嗡地飞行着，纪琼枝把那苍蝇瞄个亲切，尾嗖嗖一响，苍蝇便被落。还有不服气的吗？

她问。教室里鸦雀无声。她甜地—笑，下上现一群迷人的涡。她说：现在正式上课，我先把歌词念一遍：

旧社会，好比是，黑格咙咚的枯井万丈，井底下压着咱们的老百姓，妇女在最底层，最呀么最底层。

新社会，好比是，亮格咙咚的日放光明，金光照着咱庄稼人，妇女解放翻了，翻呀么翻了。

…

第三十一章

我在纪琼枝的音乐课上，表现了众的记忆力和良好的音乐素质。尽《妇女解放歌》刚唱到‘妇女在最底层’的时候，母亲就捧着用白巾包着的那只盛着羊的瓶站在柳木窗棂外，一遍又—遍地低声呼唤着我：

“金童，吃！金童，吃！”

母亲的呼唤和羊的味严重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但临近下课时，能够完整、准确地唱《妇女解放歌》的，也只有我一个。纪琼枝对四十个学生中的唯一，给予了慷慨的表彰。她询问了我的名字，并让我第二次站起，再次把《妇女解放歌》演唱了一遍。纪琼枝刚刚宣布下课，母亲便把瓶从窗棂间递了来。我犹豫着。母亲却说：

“儿呀，快吃，你这么有息，娘真为你兴。”

课堂上响起窃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