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拉拽拉下了沟，然后又拖泥带地跟踪而去。两边伸展过来的梁叶片和玉米叶片，掩没了小径。我们只听到叶片的哗啦声和他们狗一样的叫声。“小舅，你在这儿等着姥姥，我去帮帮粮哥。”“枣，”我说，“我怕。”“小舅，别怕，姥姥上就来，姥姥——”她大声喊着，说，“他们会把粮哥杀死的，你喊吧。”“娘我在这里呀，娘——我在这里——”

沙枣勇敢地下沟，沟里的淹到她的，她扑楞着，搅起绿的浪，我真担心她被淹死，但她举着那把刀，爬上了彼岸。她的又细又长的小，在的淤泥里吃力地着。她的鞋陷在淤泥里了。她钻了隧般的小路，影一闪便不见了。

母亲像一匹护犊的老母，大幅度晃动着，“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她的发像金丝，脸上抹了一层温的黄。“娘——”我叫了一声，残存的泪全，我到快要站立不住了，往前踉跄了几步，扑到母亲汗淋漓的怀里。

母亲哭着问：“我的儿，是谁把你打成了这样？”

“巫云雨，还有魏羊角……”我哭着说。

“这些盗啊！”母亲愤怒地吼叫着，问我，“他们哪里去了？”

“他们，追赶司粮和枣去了！”我指指那条小路。

一团团的雾气、从那条小路里涌来，神秘莫测的路的，有动的鸣叫，还有很远的打斗声和沙枣尖锐的叫声。

母亲往村的方向望了望。那里已经被重的雾瘴弥漫，家犬的吠叫，仿佛从底传上来。母亲拖着我，不顾一切地下了沟。沟里温的像车轴油一样的，猛地从里上来。母亲胖大，双脚又小，在淤泥中跋涉格外艰难。她拽住沟渠边的野草，好不容易挣扎上来。

母亲拽着我的手，钻了小路。我们必须弯着腰，如果我们抬直腰，锋利的叶片便会割破我们的脸，甚至割瞎我们的睛。小路的两边，镶着茂盛的野草，疯狂的蔟藜爬满路径，蔟藜的刺扎着我的脚。我悲伤地哼唧着。被泡过的伤奇痛难挨，好几次我就要在地上了，但都被母亲有力的胳膊拉起来。光线黯淡，幽得望不见尽的庄稼里活动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小动，它们的睛是碧绿的，它们的是鲜红的。它们尖尖的鼻里发咻咻的声音。我恍惚觉到正在传说中的曹地府，而地抓着我的手、息如、不顾一切往前冲撞的人，难真是我的母亲吗？是不是变幻成母亲的样来捉我下地狱的鬼怪？我试图把那只被痛了的手挣扎来，但我的挣扎导致的后果是她更加用力地抓住我。

可怕的小路总算开朗起来。路的南边还是无尽的黑森林一样的粱地，路的北边现了一片闲置的荒地。夕即将沉没，荒地里的蟋蟀在大合唱。一个废弃的烧砖瓦的窑场，以它的火红，烈地迎着我们的到来。在窑场的几排砖坯后，司粮带着沙枣正与那四个小恶打着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敌对的阵营各自占据着一排土坯屏障，然后向对方抛着砖坯。司粮和沙枣明显地占着劣势，他们毕竟人小力薄，胳膊细，而巫云雨这边，四个人兴奋地投掷着，成群的断砖碎瓦飞过去，打得司粮和沙枣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