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儿？”上官鲁氏问。

山人穿着黑袍，披散着发，赤着脚，脚上染着红颜，手持桃木剑，嘴里嘟嘟哝哝，不知说些什么。上官金童看到他，想起那些有关他的神奇传说，就像喝了一大酸醋，不觉神一振，混的脑里闪开一条，娜塔莎的影暂时避开了。山人一脸紫，双暴突，长相凶恶。他咽发炎，吭吭咳咳地吐着痰，像拉白痢一样。他挥舞着桃木剑着古怪的舞蹈。一阵，好像累了，便站在瓦盆旁，念动真言，往盆里一，然后双手握剑，搅动盆里的。搅一阵，盆里的果然有些发红。然后他又起舞来。累了，又搅。盆里的红得像血一样了。他扔下剑，坐在地上气。他把上官金童拖过来，说：“你看看盆里有什么？”上官金童闻到盆里挥发一中药的香味。他仔细凝视着盆中平静如镜的红。中映的脸让他吃了一惊。他悲哀地想到，不久前还神采奕奕的上官金童变成了一个面容枯黄、—脸皱纹的丑八怪了。“看到什么了？”山人在旁边问。娜塔莎沾满污血的脸从盆底慢慢升起来，与他的脸重叠在一起。娜塔莎脱下裙，指着丽的房上血的伤，低声骂：“上官金童，你好狠的心啊！”“娜塔莎！

母亲抱住上官金童，绝望地哭着：“儿啊，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呀！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了这么大，好不容易熬了，没想到你成了这模样啊……”

“泪珠里。”上官金童说。

上官鲁氏慌忙掉泪。上官金童又喊：“她到你睛里去。”

上官金童立即从黑中看到了娜塔莎。他已从千方百计逃避娜塔莎的阶段升级到疯狂追逐娜塔莎，娜塔莎也从无不在的阶段退步到躲躲闪闪的阶段。他对着幽暗的墙角喊：“娜塔莎，你听我说——”他向墙角扑去，脑袋撞在墙上。娜塔莎钻在柜下边的老鼠里。他把脸贴在老鼠，极力地想钻去，而且他确实到自己钻了老鼠，在弯弯曲曲的地里，他追逐着她，喊着：“娜塔莎，你不要跑，你为什么要跑呢？”娜塔莎从另外的钻来，消逝了。他四寻找着，发现娜塔莎把拉得像纸一样薄，地贴在墙上。他扑上去，双手抚摸着墙，认为是在抚摸娜塔莎的脸。娜塔莎一弯腰，从他的腋窝下溜走了。娜塔莎钻了灶膛，抹得满脸都是灰。他跪在灶前，伸手去她脸上的灰，他不掉娜塔莎的脸上的灰，却把自己的脸抹得一黑。

母亲万般无奈，磕下跪，终于请来了洗手多年的捉鬼大王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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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发垂在自己脸上，她的温的手在自己上胡摸索着。上官鲁氏被宝贝儿的奇怪行为吓得举手无措，像个小孩一样，嘤嘤地哭着，跟着他转来转去。他的枯黄的脸倒映在缸里，他说：“她在里边！”“谁？”上官鲁氏问。“她。”“她是谁？”“娜塔莎！她不兴了。”她看到儿的手伸了缸里。缸里除了有没有任何东西，但儿却对着缸神情激动地咕哝着她听不懂的话。上官鲁氏把他拖到—边，用木盖盖住了缸。但上官金童已经跪在瓦盆边，对着瓦盆中的神说神。上官鲁氏把瓦盆里的泼掉，上官金童却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噘着嘴凑上去，好像要跟自己的影亲嘴。

上官鲁氏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上官金童看到娜塔莎在泪珠里舞，从这个泪珠那个泪珠。“她在这里！”他痴痴地指着上官鲁氏脸上的泪珠说，“你别跑，娜塔莎。”

上官鲁氏终于明白了，只要能照清人影的东西，就有娜塔莎在里边。她把所有的盛的都加上了盖，把镜埋在地里，窗玻璃上贴上黑纸，并避免让他看到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