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长满面愧地说：“大娘，实在对不起，我们的车，把孙不言同志的撞伤了。”

她把指尖上的血在墙上，便懵懵懂懂地回到了自己的炕上，和衣躺下。哑生前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她的前，想到年幼时的哑带领着他的弟弟们骑在墙上称王称霸的情景，她忍不住笑了声。院里，上官来弟用那块泡胀了的皂，一遍又一遍地洗手，皂泡沫满院淌。下午，鸟儿韩一手捂着咽、一手捂着挡，从东厢房里走来。他抱起像冰一样凉的上官来弟。来弟搂住他的脖，傻乎乎地笑起来。

宋连长：“我们的车——路太——把孙不言同志的撞起了一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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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挣扎着站直，把鸟儿韩从哑上拉起来。她用肩膀着他的腋窝，把他掀到炕上。她掀开被，厌恶地盖住了他的。母亲听到鸟儿韩痛苦地了一声，于是她知，这个传奇英雄活过来了。她弯下腰去，像扶麻袋一样扶起哑，却看到，有两墨一样黑的，从他的鼻孔里来。她伸手指试了试他的鼻孔，随即便松了手。哑的尸首稳稳当地坐着，再也没有歪倒。

母亲猛然坐起来，问：“你说什么？”

厢房里的打斗声把母亲从睡梦中惊醒。她趿拉着鞋跑到门，打斗已经结束，结局基本明朗。她悲苦地看着一丝不挂的上官来弟，绵绵地倚靠在门框上。上官来弟扔掉那沾满鲜血的门闩，痴呆呆地走到院里，灰白的雨箭斜着她的，一串串泪般的珠从她上飞快地下去。她的很丑的脚啪唧啪唧地踩在浑浊的汪里。她蹲在盆边，哗啦哗啦地洗着手。

小军官的脸吓得煞白。他几乎是哭着说：“大娘啊，大娘……我们踩了煞车，但

后来，一个红齿白的小军官，提着一大盆用红纸蒙的礼品，在区委秘书的陪伴下，上官家的院。他们在院里喊了几声，见没人回答，区委秘书便带着小军官。径直钻了母亲的房间。

从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的上官来弟，捞起枕边那只小板凳，赤地下炕。她先用板凳砍着哑直的双臂，就像砍在松木上一样毫无反应。继而她又砸着他的脑袋，好像砸着一颗熟透了的西瓜，发噗哧噗哧的声响。后来她又扔掉小板凳，从门上下一沉重的柞木门闩，抡圆了，猛地砸在哑的上。她听到哑哼一声，但还保持着那姿势。她又打了他一门闩，哑的，从鸟儿韩脖上掉下来，像个缸一样立了片刻，便猛然往前栽去。鸟儿韩的绵绵地压在了他的上。

母亲大声哭着说：“他回家后，嚷了一阵，就死了……”

“大娘，”区委秘书说，“这是榴炮连宋连长，前来问孙不言同志！”

小板凳甩过去。这一次击中了鸟儿韩的。鸟儿韩转过，恼怒地盯着在秋雨中瑟瑟发抖的哑。鸟儿韩脸上显自豪的微笑。上官来弟的一下便趴平了。她趴在炕上息着，并随手拉过被遮住了。“哑杂，你看到就看到吧！”她从被里起，对着哑骂着。哑双手地，像一只大的青蛙，第一下门槛，第二下便到了鸟儿韩脚前。他把结实的大猛地往前一，鸟儿韩便双手捂着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官，哀嚎着弯下腰去。黄的汗珠一秒钟内便密密麻麻地现在他的脸上。哑更加凶猛地扑上去。他那两只特别发达的长臂像章鱼的腕足一样搭在鸟儿韩的肩膀上，同时，那两只长满厚茧、铁一样、凝聚着他全力的大手，牢牢地扼住了鸟儿韩的咽。鸟儿韩的绵绵地侧歪了，他的嘴可怕地张开着，双往上翻着，显得全是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