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嘉对她这样自己批评自己，觉得很有趣。毫无疑问，牡丹的嘴和她特别的微笑，她那甘的嘴，确是得非凡，而素馨的脸缺乏那完，五官也缺乏那致——她的脸是圆的，下颏太。但是这没关系，孟嘉喜素馨的坦白真纯，还喜她对所持宽大的看法。

“不是忌妒。那是她和傅南涛在一块儿鬼混的时候儿。那一段日，她自己来，常常晚上去，把你一个人撇在家里。我说过几句话，她对我说：‘我知你大哥，不用否认。’我回答说：‘又怎么样？他是你的呀。’因为我对她构不成威胁，她没有理由忌妒我。”

那天的夜，素馨看完了那本日记，孟嘉跟她说：“告诉我你的想法。你比我还客观。你是局外人。我的关系牵扯得太了。”

情那一段文字指给她看，孟嘉说：“看这几句。这对我是一个转折。我从来不会想到你喜我——是那个样。我从来就不知，因为你是那么合规中矩，白玉无瑕。你从不肯让情来。”

素馨说：“我不知我能不能局外观，我们俩在一块儿长大，我不知能不能批评她。你认识一个人，就像我认识我那样的度，你还不能说这个人是好是坏。她有好多方面。我所能说的，正如我们家里所说的，她是我们家一个小叛徒。我还沉静，虽然我比她小三岁。她是与众不同的，完全不像我认识的别的女孩。总是生气，极端的聪明，力旺盛，脑里老有新样儿。她漂亮可，我父母坏了她。过去她总是一阵风一样跑回家，把东西扔，母亲责骂她，她就瞪着两个大睛，在嘴里转，一边咂嘴。她刚愎自用，遇事急躁，非常任。和人争论，争论，直到她胜了才算完。我父母对她是没办法。当然，那天你回家，在全族长辈之前夸奖了她两句，别人对她就另相看了。她算亲受了翰林大人的恩惠。她很不寻常，长得比我俏。我知。”

这是孟嘉第一次答应他和素馨提起牡丹和牡丹的日记。他的心和对牡丹的望已经一扫而空。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他之素馨，仿佛素馨是牡丹的一个删节本，是真纯的牡丹，是他心的牡丹，不是后来他知的那个牡丹的错本。

素馨仔细而快速的看那段文字，牙咬着下嘴。然后抬起来看孟嘉，歪着嘴微笑。

“后来，她十六七岁的时候儿，她和金竹之间发生了初恋——父亲常常禁止她去。可是父亲越她，她越不听话，她照样儿去和情郎相会，妈疼她，她不在乎，假装看不见，替她瞒着父亲。她每年都设法见金竹两三次——后来，他们俩都已男婚女嫁，还是那样儿。一般人总会说她不

孟嘉问素馨：“你看了那日记；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

素馨说：“不是。她好看得多。我知。她的鼻那么直，两个嘴那么端正好看。我的嘴太大了。”

孟嘉说：“你有儿忌妒你，着你说你对我有情，是不是？”

再没有别的事会使素馨快乐的了。她说：“我认为我对牡丹，比你了解得多，知得多。”她抱起那稿本到床上弯曲着去看。这本日记真是颇有味的东西。她有时脸泛红云；有时她抬起来，停住，回想往事；有时的弯曲起来，睛斜视，想了解一句话，对她前所未知的事想寻求一个线索。牡丹已经告诉了她和傅南涛的事；当然没有告诉她在旅馆里发生的那件意外。她只是听提到有一个毽会。

孟嘉说：“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各有其。”

素馨说：“你看这儿，在最后。我看来为什么她不愿和咱们到山海关去。那时候儿她正思念金竹，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和咱们去的缘故。现在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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