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睁着。直到门被打开，黑暗的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摆明了要他无以遁形，最难堪的一面。

“我明白。”李先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是不能够理解的，但他终究是心灰意冷，他愿意主动退华泽元心装着自己的那个位置，全让给肖腾。不肖腾如何过分，到底是他心底念着的人，而他李先就算为他两肋刀到不顾一切的地步，也远远比不上肖腾的一毫。

华泽元一直睁着。

华泽元垂着，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因为悲伤过度而溃散的瞳孔。李先比谁都对他真心，他不是看不透，只是肖腾才是他心上的结，越解越。也许上肖腾是个错误，但是只有这个错误能够让他心有所恋，情有所依，因此就算是一错再错，错到了底，他仍是甘之若怡，抱以逆来顺受。

他早就不去为自己翻案了。肖腾既然判他死刑，那么服从判决。顺他的意舒他的心，没什么不好的。他已经不再绝望，不再徘徊，他的馀生早就赔给了肖腾，他的意识如今只是无从挣扎的附属品。

没有看他，完全漠视了他的存在，以为这个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肖腾，肆无忌惮地用一些孩气的动作发着痛裂的不满，仿佛这里安全得可以是他淘气的舞台，一切都是冰冷的无害。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请不要折杀我抵死的宽容。李先说，“是我造成了难以解开的误会，十分抱歉，你务必好生向他说明，不要再优柔寡断，让彼此越走越远。”淡淡的语气，温和的神，是他对这个痴情人最后的馈赠。“碰到麻烦一定要来找我，我永远都是你的私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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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光了衣服似乎好受了一，他垂下恹恹地继续吐着浊气，倒在沙发上，脚翘得的，从床上坐起来的华泽元，看见他发丝凌，被灯光直照的脸上显一放不羁的莫名的不耐烦。

来后李先一直在想他说的那句话。他说剩下的时间里，就算没有快乐和自由，也无法阻止他心有肖腾那一刻，永永远远的激动。不枉此生，不枉此生，这四个字居然被那个满心是伤，痛叠着痛男人轻易说了。如果肖腾听见，会一都不动摇么？

他一个人躺着，想了很多。之所以赶走李先，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无力改变的狼狈。华泽元已没了幸福可言，这是他和肖腾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他要肖腾留下来，就必须承受痛不生和苦不堪言。

觉自己像着了，他似乎看见了男人最初的样，玩世不恭，飞扬跋扈，对什么都无所谓，一无所有却意气风发，扬起的嘴角似乎说着叫人忍俊不已的大话：人活着，岂有不加享受之理？今朝有酒今朝醉，难不是？

“我欠你们的一定会还。”眉皱着皱着开始微微的颤抖，他的里沉淀了太多伤痛以至于枯黄如秋，“这一辈，我本注定……一无所有，但是后来有了肖腾……就算剩下的时间不再有快乐，不再有自由，我仍是觉得，自己应有尽有，不枉此生到极了。”

天板黑漆漆的，仿佛上面住了个居简的鬼。摇晃的钟摆，挥霍着一秒又一秒，不知疲惫。

只是，情本就是一场迷局。一旦动情，投真心，就陷难以走，即使走，生命也油尽灯枯的迷里。如果情可以简单，承诺能够永远，那么你所在之地就不会是那红尘万丈的人世间。之所以有一颗心，有一双，就是为了痛惜昙一现，嚎啕情已走远。

肖腾没有说话，只吐着气，闭着，仰着，手懒懒地解着扣。脱掉上衣，扔在地上，偏过时，华泽元才看清他满脸红，疲惫的角有大醉酩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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