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群芳谷的。

她睡得浅，朦胧间见到了西门雪。她想她住的地方位置当真好，西门雪每次去练剑，总要经过她的药庐。

像西门雪这般，一生便不缺金银，甫一便名传天下的骄，这世上怕能牵动他们心的什少的可怜。李观鱼的《剑阵》算一个，但天心月已经用过了，所以她打算用最简单也是最古老的办法。

天心月想着想着，忍不住弯起了。万梅山庄的草都被匠用心的打理，光是看着便能从心底里安宁起来。天心月瞧了一会儿，便有些困了。

廻光，世人都说她移内的人全是她掳掠而来，实则所有移内的少女都是心甘情愿。廻光说过“一厢情愿好没意思，我喜两相喜”。

她有的东西，仅仅只是人牙没有收走的一只手工的小布娃娃，大概是她一名并不擅长手工的家人央不住她的请求给她的。因为不值钱，所以没有被人牙拿走，在群芳谷里也没人稀罕，陪着天心月渡过了最难的时光。直到被修补的快要瞧不原本的样了，才被天心月小心的搁在了箱里，和另一截木质的剑鞘放在一起——这剑鞘是她从冷血那儿偷来的。只可惜这截剑鞘和布娃娃已经随着群芳谷的毁灭而一起化为了灰烬。她变得一无所有。

踩着那一二分底线，天心月洗手了羹汤。

可这江湖上提起廻光说的大都是她当年如何一掌暴毙了自己的师，说她是不可赦的女。可细数起来，廻光有当真过危害武林的事吗？她虽随心所，却也从未视人命为草芥。绣玉谷虽是江湖绝地，但守卫也不曾当真害过误之人。更何况移眷数百，若非有着绝地的名，又如何保住这谷内少女万全？

他怕是不知，女人若是狠厉起来，是男人的十倍。这世上，真正需要宽容和怜悯才能活下去的，从来不是女人。

等起锅，用碗塑形倒扣，便是一盘绿的“豆腐”。

这江湖便是若此。女人在男人的里，总归是弱势的一方，是无用的一方。天心月孱弱，却能成为群芳谷的第一张王牌，大抵也是托了男人这想法的福。

天心月在群芳谷所有讨好男人的手段都要学，烹饪自然也是一样。但她学的并不尽心，好在对于腹之并不重的西门雪，这也够用了。

婉如瞧着好奇，便接过天心月为她留下的一小碗尝了尝。蒸的糯的闲的看着万梅山庄的景，像是看不厌似得。

她轻轻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

她似是迷迷糊糊和西门雪打了招呼。

直到后来，她又有了凤尾琴。

婉如瞧得好奇极了，她看着碧翠的萝卜秧被天心月切成了碎末，放了里一抄而过。那萝卜秧就像是活了一般，绿得像是一盘碎玉。天心月将生豆浆倒了碎玉里，几经调味后蒸了起来。

婉如见她要下厨，十分张，生怕她受不了厨房内的油烟而昏倒。天心月却知自己没那么脆弱，芳菲尽这药，面上看起来病的越重实则毒压制的越好，若是有一日她眉目灼然艳，那才是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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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给的，可天心月从不认为那些是属于自己的。

归结底，这江湖乃至这天下对于女都算不上友善。廻光何其大，绣玉谷是何绝地。纵使廻光正邪难辨，西门雪却也不见得比她多正派到哪里去。

她本来就很少会有看厌的东西。许是能拥有的东西太少，天心月对于每一样属于自己的事都珍之之，若是毁了、坏了，便少不得心疼一会儿，能修补便修补，修补不了，也要藏箱里才作罢。她来到移后，廻光曾笑她这习惯怪小家气，说难群芳谷就从没有给她这样等级的人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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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了很多东西，多到一个箱放不下。

这个家伙携着满的冰雪而来，却奇异的对女带着一二的容忍之心。这或许是源自于他对女的轻视，从他的言行天心月能看女在他的里被定格成了弱无依的象征，以至于他对于女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轻慢态度。

她炖了一碗豆腐。

她觉着自己似乎摸到了一儿西门雪的底线。

若让天心月扪心自比，她自是认为当今武林年轻一辈，该是廻光名。即便不是名，却也合该在前三。可因为原因，廻光的名声也好，排位也好，总是要逊于其他少侠。就好比廻光虽无自信胜过西门雪，西门雪却也未必能胜廻光。但在世人的里，西门雪大概只需十招就能赢了绣玉谷的女了。

她本就是为了西门雪而来，这位剑客对女怀着这样小看的态度，对于她而言反正是件好事。

天心月的指尖抚上自己的，她弯了弯：少年剑客，天赋超然，格冷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