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把我看那么可怜，早晨有茶饼呢，晚上有揪片呢，你以为我是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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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我们吃四块钱的，中午饭老板掏钱，不可能让我们吃五块钱的，面条可以加，羊太少啦。”

“你错了，我宁愿下苦力，下力。这话咋说呢，我找不到词了，叫我想想。”朱瑞拍着他那颗又结实又圆溜的大脑袋，就跟一架旧收音机一样拍几下就有声音了，“这话应该这么说，我宁愿生活在执迷不悟中，也不想清楚那些劳什秘密。把秘密揭开有啥意思呢，一儿意思都没有啦。你知不知，我不上学不看书就因为这个，学校和那些破书把什么都讲明白了，让我害怕，我脆就不上学了，上完初中就厂上班了。你问哪个厂，棉纺厂嘛，都快倒闭了，我是第一批下岗的，班长还想留我，我第一个报名来了，都发不工资了，我吗还赖在那里？”

“你这人太有意思了，你吗不拜师学艺呢？”

“天堂到都有，不能说就，我又不是瞎，不要说五公里，奎屯、乌苏、独山手抓羊最好的师傅我都知。”

“你很想吃手抓羊是不是？”

“夸张了吧。”

“如果你能吃到手抓羊呢？”

“那可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请你天堂你肯定是好人了。”

“你不会开玩笑吧。”

“那你这一辈都不吃手抓羊了？

“我在五公里活就为这个，五公里啥地方嘛，奎屯最西边了，咱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已经是乌苏地界了，乌苏牧场的大羊全在这里易，这里的羊是北疆最新鲜的，我亲看着我好而庸俗的愿望，我吗那么急匆匆地把愿望实现呢？”

“你把我当啥了？”

“那你太倒霉了。”

“天堂就在那边，离你那么近。”

就很幸福了。”

“一盘五块钱的拉条？”

第六章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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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我下岗了，能吃饱肚就不错了。”

“你的愿望一也不庸俗，把‘庸俗’两个字去掉！”

“跟追星族一样，这些大师傅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不是什么拉多纳、费翔、谭咏麟，这些跟肚没关系。”

五公里有十几家饭馆，各档次的都有，手抓羊的属于中上档次了，有维吾尔人开的，有哈萨克人开的，有汉人开的，有蒙古人开的，还有回族人开的。不哪个民族开的，都是清一的新疆风格，都是活羊，一群活羊圈在各家的后院里，随杀随吃，赤条条一只刚剥的大羊血淋淋地挂在饭馆前边，全都显现玫瑰一样的红。只是杀羊的方式略有不同，蒙古人开膛破肚，一下掏羊的心脏，从中间扒开，大开大合，惊心动魄；其他民族的屠宰方式基本上都是从咽开始，放血、剥；回族人的手艺更娴熟，跟脱衣服一样刺啦刺啦，羊就摊开在地上。那里也是朱瑞的天堂。

“我原先是这么想的，我一个亲戚就是大师傅，据他说呀，他那行当对饭菜都没觉了，又是红案又是白案，神秘全没了。这还是次要的，更要命的，光那气味就够了，气味太有营养了，熏都熏饱了，你说这人长着嘴吗呢，都让鼻给吃饱了！我刚懂事我这亲戚就给我上了这一课。”

“对！对！你真是好同志，志同合的好同志。”

“宁愿吃这一天一顿的拉条。”

“你跟踪调查了？”

“我请你吃手抓羊。”

“我好几年都没有吃手抓羊了。”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守在你的愿望跟前，不往前挪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