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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叹，“未曾。那人惯骗我，还大言不惭对我说从不骗人。他说什么我都信，是以每每我总地盼着，他却一去不回了。我等着，盼着，黄泉碧落，寻了又寻。如今若寻着他，定要与他问个清楚明白，因何不辞而别。”

“姑娘的睛因不是凡间之所伤，凡间这些草药怕于这伤无用。”他叹了一气。

“正是。”

她想，这世上确然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

她顿了一顿，微微笑，“大约是手冷，反倒不觉着杯呢。多谢。”

他见着她如此神，知她是误解了自己姓氏，且忆起了前世，不禁黯然。

“你是大夫？”她一愣。

正神思恍惚，便听得他轻声，“好了。”还未回过神来是什么好了，便只觉柔和的攀上帘，微微睁开来，只觉着光线暗了不少，他的样也清晰了些许，虽依旧还是看不太清楚。

思及此，不禁幽幽叹了一气。

“你的睛……”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回，“……为何会失明？”

“莫？”

她忽而伤了起来，久久没有声。许久方才开，“我也识得一个姓莫的凡人。”

“我自来便住在这山脚，采些草药，偶尔替人治治病。”

那人又沉默了。

“无妨，”他淡笑，“我且试试能否将它复原。”

他犹豫了一瞬，缓缓，“我姓墨。”

“你说的有理。”她淡笑着，自指间化一条断裂的白绫来，叹了一叹，“这玄光白绫虽是极好，却断成这般，也不可用了。”

她说罢，只觉他沉默了许久，便声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若说来，你一介凡人定然不信，”她淡淡笑，“那九重天上有一方妙华镜。那妙华镜名为镜，实则是一瀑布。但凡修为足够，便能于那妙华镜内窥得万千凡世之中任意一世的兴衰更迭，任意一人的人世浮沉。我为了寻人，在那瀑布前坐了半月，虽寻着了那人所在，睛却也与废了无异。然则只要能寻着那人，一双睛又算得了什么。”

“对了，”她抬首，“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何营生？”

那人低声，“你可寻着那人了？”

东华还未回太晨，便转去了凌霄殿。

她并不知他要用何法将这白绫复原，只是复又记起血洗大紫明那日之事。当年她还是司音之时被困大紫明，他孤而来，一番血洗，将她救回。未曾想数万年后，他的仙被玄女盗走，她孤一人，重复那年他所之事，救得他仙回去。那七万年，她收敛了心，却是活得越来越像他。她当年不知是何理，如今却懂了。

“不着急。”她笑，“但凡我回了青丘，那老凤凰定能将我这睛治好。如今最要之事乃是先寻着那人。”

他确然因不愿她再见着他殒之故不告而别，却不想那般作为也还是伤得她不轻。彼时他得回记忆，全然记起百世回之中的所有旧事，便也记起那年他濒死之际她从天而降的影，以及那未曾断绝的泪。他记得折颜说过，当年他祭了东皇钟之后，她抱着他的仙哭得声嘶力竭。那般绝望悲伤的记忆他委实不愿她再经一遍。未曾得回记忆之时便了，既已得回记忆，他便不能再令她经历一回。然则不告而别却又害得她惶惶不可终日，竟去妙华镜前注目了半月，终损了她一双睛。

在她手里，她抬手便喝，他连忙阻止，“，慢些！”

“近日雪大，甚是伤。不如先寻一条白绫遮住，以免恶化。来日再细细寻个医治的法。”

“我见着你似年龄不大，不如便叫你小莫？”她笑，“未知你作何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