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王八都是一样的。聪明的技术员去了国，走前说不，走后来了一封信，说还是了吧，李云芳得了忧郁症，开始几天不说话，随后就不吃东西了。她披着一块粉的缎被面，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三天，谁劝也不下来。她母亲的哭声在大杂院上空久久回。张大民很兴，心说该，该！大半夜睁开，接着说该，活该！鼻突然一，窝儿就了。

他吓了一大。李云芳脸苍白，两腮陷，像两只烂桃，目光凝视着桌底下的一个地方，他坐在她对面，半天不知说什么。她的小虎牙以前特别好看，现在凶狠地毗着，像野猪的牙一样。

“大民，你贫不贫呀！”

她一儿反应都没有。

“云芳，你知你披着什么东西吗？”

李云芳心想，他怎么这么罗嗦呀！又想他爸爸死以后，他们家的生活确实困难多了，连一碗馄饨都要数着吃了，太惨了。她的目光一，他的嘴就受了刺激，梆梆的越说越来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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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都糊涂了。”

“我的话还没完呢！”“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你看你看，你本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觉得绿绿……温馨的。我就是不认识你们家，一看这打扮也知起码有三个人在巾厂上班。这能赖你们吗？不发奖金老发巾，你们家柳条包都撑得关不上了，这能赖你爸爸，能赖你吗？我要是巾厂的，就用格巾西装，整天穿着上班，看看厂领导兴不兴！”

“哪儿糊涂了？我帮你算。”

李云芳不当回事，闪着细腰嘻嘻哈哈地走开了。他嘴发，嗓儿里满了自知之明，知一堆废话她一句也没听去。他自卑得睡不着觉，摸着两条短，想着两条长，发现自己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披着一块杭州的缎被面，你知吗？它是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们一家穿着巾在屋里呆着，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上了街还是应该注意影响。衩的时候应该把字儿起来。每个儿都印着一行‘光华巾厂’，好像你们全家走到哪儿都忘不了带着工作证一样。”

“不行，不说够了我吃不下饭。”

“快闭嘴吧，都溢了。”

是这样。问题在夜餐上面。你们厂一碗馄饨2钱，我们厂一碗馄饨3钱，我上一个夜班才比你多挣1钱。我要是一碗馄饨吃不饱，再加半碗，我上一个夜班就比你少挣5分钱了，不过你们厂一碗馄饨才给10个，我们厂一碗馄饨给12个，这样一算咱俩上一个夜班就挣得差不多了，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可是你们厂的馄饨馅儿搁的多，算来算去还是我们厂亏了。表面看起来你们厂的夜班费少几钱，实际上1分钱都不少！云芳，你觉得呢？”

“大民，你说儿别的吧。”

李云芳的找到张大民，着泪嘟哝，好话有一万句了，死当活医，你也给几句试试？张大民矜持了一下，她忙说我们没别的意思，这么没息谁还要她呢。张大民又矜持了一下，梳了梳发，漱了漱腔，换了一双厚底儿鞋就跟着去了。

李云芳红着脸笑了。“我们一家穿开，你的着吗！”

“那你就饿着呗！”

“夏天到了，你爸爸都穿上大衩儿了，你妈也穿上大衩了，你……”

“你爸爸的大衩用绿巾的，是吧？你妈的衩是粉巾的，对不对？你两个弟弟的衩是白巾，你和你的大衩是巾，我没说错吧？吃了晚饭，你们一家去大路上乘凉，绿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