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乐而无念。这不是两全其么？”袁夫人笑：“说却说得冠冕。”云也笑：“我是心如一的，生平总没有说过违心话。”袁夫人：“就算你如此，难你那些朋友也是这样么？”云：“他们若不是这样，就与我冰炭不了。方才我不是说那梅庾香，教玉龄略说了两句戏话，他就气得什么似的，连我都骂起来，这不是可以相信的么？况那几个孩也不喜人与他戏谑的。”

说了一会闲话，袁夫人说起明日是华夫人生日，且系二十岁正寿，是必要去走一走的。云：“自然该去，且你去年生日他也过来，还送了好些东西，我们也备几样玩好送他。”一宵无话。

次早袁夫人检了十样玩好，都是重价之珍，开了一个单是：“琼瑶玉连环七宝钗翠羽扇珊瑚搔镂金博山炉青瑶玉琴珍沉香瑟奇楠香串玛瑙印章”先着人送去。遂于十二红丫鬟中带了红雪，红□、红香、红玉、红薇、红雯六个，都是盈盈十五，窈窕多姿，识字能书，工诗善绣。伺候夫人晓妆已毕，红雪：“今日天气寒冷，似有雪意，须多带几件衣服。”

便向大衣服内，检一件天蓝缎绣金紫貂鼠披风，红缎绣金天蟒裙，玉玎，珠璎珞索。格外又带了一个大红绵包袱，包了两三件衣裳。一切钿珍饰，用个锦匣装了。六红也打扮停当，上了香车，外面家人骑上了，往华府来。

且说那华公年方二十一岁，其容貌虽见于魏聘才之目，情述于富三之，究未得其详。这华公气焰虽豪，情却极纯粹。不过在那起居服上，享用些富贵豪华之福。养尊优，不喜酬应。骑既，词赋更妙。也曾千卷罗，不难七步随。这华夫人母家姓苏，父名臣泰，也是功臣之后，世袭列侯，现任兵尚书。并无嗣，只生二女：长名浣香，次名浣兰，皆生得华容绝代，每于下闲行，有百蝶随舞。于诗词音律，书画琴棋，各臻微妙。外间有两句号说：“不愿得龙十斛珠，只愿’一见侯门大小苏。”这浣香十八岁上嫁了华光宿，真是瑶琴玉瑟，鱼和谐，说不尽咏月风，闺房潇洒。又有十个婢，名字都有一个珠，宝珠、明珠、珠、珠、荷珠、珠、掌珠、珍珠、画珠、赠珠。这十珠都有十分姿，年皆十五六岁，真像十样鲜，一群粉蝶，个个慧心香，莲步柳腰，针黹巧夺天工，词令皆成妙品。比郑康成之诗婢，少学之风规，较郭令公之家姬，得风之香主。华公夫妇二人这样的妙才福，也就人间少有的了；兼之堂未老，雄镇四夷，思承七叶之荣，爵列三公之首。

这日是华夫人生日，外边恰一概不知。昨日公与夫人家宴了一日，命八龄班唱了一天戏。这八龄名字都有一个龄宇，无非金龄、玉龄、兰龄、桂龄之类。有几个是家童教的，有几个是各班选的。虽不能如《逊中之名旦，却也胜于寻常戏旦，闲时原叫其伺候书房。

这日华夫人知其胞妹浣兰小要来，复又见徐府中送了十样珍玩，知袁夫人也要来，与华公清早拜过了家庙，供过了佛。公本要再与夫人家宴一天，因他姨妹与盟嫂来，只好回避。不一会苏小已到，香车到了穿堂，用肩舆一直抬了内堂院里，四个丫鬟扶了小下轿，华夫人接，妹二人见了礼，华公也来见过了。公问过他岳父岳母的安，将要坐下，家人报：“徐府夫人已到。”华公回避去，华夫人妹堂迎接。见轿帘启，六个貌丫鬟拥着一个天仙来。金莲细步，了中堂，挽了华夫人的手，笑盈盈的对拜了。苏小又与袁夫人拜年，说：“明日就打算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