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似秋云薄，上得巫山亦香。”

仲清说起去年在酒楼见了那首词，倾倒至今，真恨相见之晚。航也想起那日相见，便彼此说些仰慕的话。仲清把他的家世细细问了一遍，始知航的泰山，果是他的本家叔父。不过仲清在京久了，所以不知这门亲戚。二人说的意气相投，又系亲戚，已十分相契，后来便谈起肺腑来。仲清见航去年服饰何等华，如今已不似从前，再想品的话说他光，一无所有，也不知他所阔的是些什么人？便问：“闻足下颇有狎优之癖，但不知赏识的那几个？可能不负品题否？”品接：“他的赏识，与人不同，我说给你听：“咭咭咯咯梆腔，咿咿哑哑唱二簧。

一日，航又在戏园看戏，却看的是联珠班。一个人冷冷落落的，在下场门背暗的地方坐了。看见蓉官的戏，心上便又喜。正看到得意，忽见前面一张桌，来了一个三十来岁胖，反穿着草上霜，同着一个二十几岁伶伶俐俐的人坐下，背后站着一个跟班。那胖是一京话，那一个是南边人，原来就是富三与魏聘才。不多一刻，蓉官卸了妆，已坐在对面楼上，与一个少年说话。下来又在楼下坐了一会，即走到这边来，一路路请安照应人。

仲清笑了一笑：“叶公好龙，未见真龙；郑人梦鹿，终是假鹿。湘帆可惜有闹相公之名，无闹相公之实。天下相公在京城，京城相公聚在联锦班。史竹君的《曲台逊，品题最允，如袁宝珠、苏蕙芳等方称名，而且诗词书画无一不佳，直可作我辈良友。若翠宝、玉等，不过狐媚迎人，蛾眉善妒，视钱财为命，以衣服作情，今日迎新，明朝弃旧，湘帆何其孟浪用情若此？”航听了，半晌不语，俯首而思。仲清：“足下莫非懊悔赏识错了么？”航：“这有什么错不错，原是一时寄兴；况且各人赏识不同。大凡赏识两字，须要自己力来，不必随声附和。此辈中倒不必要他充斯文，一充斯文转恐失之造作，倒不妨有相公习气，方是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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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上所见的？品与他们介绍了。航见了仲清，也觉面熟。

我如得志，便不惜黄金十万，起金屋数重，轻裙长袖侍于前，粉白黛绿居于后，伺候我数年，然后将这班善男信女，了玉瑟瑶琴，还了普天下八万三千大心愿，成了个喜世界，我便如弥勒一笑，永不合，岂不快活？”品：“你那金屋中，我必要送你副对，”即念：月明瑶岛三千里，人在蓬莱第一峰。航：“这副对，也题得不切。”品：“切得很，上联切你的粉白黛绿，下联切你的长袖轻裙。”仲清、航都不甚解。品：“有了这副对，人才知他这金屋中，前面要开棚，后面要开窑。”仲清大笑。航：“你搁起那贫嘴。”三人谈笑了半日，仲清回去，与王恂说起航与他有亲，就是去年酒楼题词的少年，果然才貌双全，但志愿太奢，而忘返。迟了几日，又去看望航，一连几次，总未晤及。航竟闹得不堪回首。仲清怜其才，成全他，闻他窘得不堪，便张罗了二百两银，写了一封书，说闻其旅况不佳，少助买之费，原是试他的心的。航大喜，回书谢了，便又乐了十数天，依然空手。前日所赎的当，仍又当了。仲清闻知，甚为叹息。

仲清大笑，航涨红了脸说：“放！你这个，倒有些香。只可惜白香山那句好诗，夹在你那三个里。”仲清笑：“说正经话，吾兄赏识的到底是谁？”航：“各名，我未曾全览，想亦妍媸不等。我也不过逢扬作戏，所谓未能免俗，聊复尔尔。大约诸名班中，要推登的玉、全福的翠宝，其余联珠的蓉官，也还可以，想都是有目共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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