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府里有个林珊枝，是他的亲随。”说到此便竖起大拇指来：“是个这一分儿的，言听计从，寸步不离，你先要打通这个关节，这关通了就容易了。还有那个八龄班，也是不离左右的，小孩们有甚识见，给小便宜就得了。慢慢儿一言半语他耳朵里去，今日听见说魏师爷好，明日又听见说魏师爷好，就打动他的心了。这教放线雀儿，几十丈线放了去终究收得回来，只不要可惜小本钱。”聘才：“承教，随教！”仲雨又：“譬如你同华公接过了，你看他是什么脾气，喜的是什么样，恶的是什么样，自然是顺他意见。

就难了。

还有那人各样不好的，他也不与人往来，坐在房里妻妾自奉，一人安享，也要打探他心上有一样两样喜的，就把这样去迎合他，献小忠小信，没有一件事求他，他自然就放心了，说某人到有真心，不是赚他。他上了赚，就凭我怎么样了，这叫钓金蝉。至于为人虽要和气，也不可一味的脓包，于那些没相，不中用的人如阎简安、王卿云等辈，倒不要去睬他，浑去应酬他也无用。大门里，有那一在里一句话都不能讲的，他却会懵人。你自己要看得清：可应酬则应酬，不必应酬就不应酬；你应酬那不中用的人，被那要人就看轻了。”

聘才听了大笑：“吾兄真是当今第一个大才，陈平之智，诸葛之谋，也不过如此，能把天下人的情脾气，如写在手掌中，弟当以门生贴来拜老师，庶可传授心法。”仲雨笑：“我都与你说了，还拜什么老师？依着去包不错，将来有了好，不要忘了老师，就算你门生的良心了。”说罢彼此又笑，不觉就过了半天。仲雨算清了账同了来，说：“老弟，你城罢。我还有事，不得奉陪。”说罢，拱拱手去了。

兄弟是一字都没有的，如何学的全？”仲雨：“那倒也不在乎此，只要有几件也就可以应酬了。且各人有各人的时运，不过自己总要有本事，才教人看得起。”聘才：“还有那三等呢？”仲雨：“那三等的也有七字诀：第一是童。”聘才：“怎么讲？”仲雨笑：“要考过童生的，自然就念过书，略会斯文些，比那市井的人就多了。第二是半通，会足恭，结内东，才拜弟兄，拉门面靠祖宗，钻觅打风。这就是三等人了。”聘才：“不要小看这三等人，只怕如今都是些三等呢。”仲雨：“可不是！依我看来，倒也不是印板的，就有全了十样本领，也有不好来；连那七个字没有的，也会寻机会来。总之，各人的缘法。从来说’时来风送滕王阁，运退雷轰荐福碑。”我知这华公是极好相与的，现有多少人从他府里走动，多少好来。我教你个法儿，要他与你相好很不难。这人我也认得，从前他也托过我事情。

其时天气尚早，一路行来，远远望见嗣徽、元茂两人在前转弯去了。聘才想：“他们到何去？”便悄悄的跟了来。

顺到九分，总要留一分在后，不好轻易拿来。譬如驭那劣，若要驾驭他，拗他的是断断不能的，你跟着他跑，跑得足了，他也乏起来，便一勒就转；譬如一件事，他能想到九分，你要想到十分，这一分便是勒转劣的本事，这就叫收劣。

到一条小胡同，只见闲人满，都在人家门瞧。聘才曾听得人说，有个东园是婊聚会之，便也随着众人，站住望将去。见那一家是茅茨土墙，里有两间草屋。又见嗣徽、元茂就在他前站立。望着两个妇人，坐在长凳上，约有二十来岁年纪，都脑满，油粉面，上倒穿得华丽。只见一个妇人对着嗣徽：“来坐坐。”嘻嘻的笑，引得嗣徽、元茂心难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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