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月光又清又白，盈盈地洒在窗前的地板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银的碎屑。晚风习习，得屋外的香樟树枝条摇曳，枝枝蔓蔓随风缭绕，有影投在地板上。我裹被，闭上双。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一个缺了门牙的八岁小男孩儿笑着朝我跑过来，他伸脏脏的小手，齿不清：“昔南，我叫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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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回家时，阿姨张罗着给我的手袋里东西，红豆饼，桂糕，柑橘都是晨吃的又方便携带的。她时不时跟我调着重复了好几遍的话：“丫，你让他好好听话，别再打架了。”“丫，记得叫他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丫，天冷了，让他别忘了多穿衣服。”老何在一旁站着，看着那个纤瘦矮小的女人忙忙碌碌，浑浊泛黄的中晶莹一片，我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笑，只是笑。

二十九岁的我，抬看天，真的是蔚蓝蔚蓝，一碧如洗。

扶着老镜说：“还好没伤到骨。组织受伤，我给你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早晚和着一次，过些天就好了。”我连连，跟着他去拿药，付钱。等回到里间时，陈晓飞正趴在小床上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见我来了，抬朝我笑。陈晓飞的笑容总是这般坦然真诚，我刻意不去看，将视线转移到了她受伤的腰间。

颜鲜艳的衣服还蜷在肚脐上方没有拉下去，腰间白皙的肤^着，那片青紫越发刺。那个混下手真的是越来越重了，陈晓飞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一个地痞氓？我无奈地摇摇，讪笑。

直到夜，阿姨才平静下来依依不舍地下楼，我坐在床上明明很累可是却一睡意也没有。我关上床灯，将自己埋在绵舒适的被褥中，双臂环住自己。我想念晨。很想，很想。想念他好看的眉，想念他痞痞的笑，想念他每次犯错后祈求我原谅时不正经的模样，想念他在我难过的时候揽过我的肩膀说，“何昔南——哟，，我错你，您别掐我。”他着被我掐红的胳膊，难得正经地清清嗓，“，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我晨为你扛着呢。”我将倚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依靠心里洋洋的。

“喂，走啦。”我双手抱在前，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欠扁表情看着她。陈晓飞咬牙切齿：“记住了，明天中午十一，绿餐厅，八号包间。你要是敢临阵脱逃，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耸耸肩，提醒她别太激动，免不了又被她一阵臭骂，又一脸正经地回绝：“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看晨。”陈晓飞：“那好吧。不过下次，你可不能再推脱了。”我见她脸不好，不想驳了她的好意便应许。

有雨滴拍打在窗台上，外面又是一阵簌簌的响声，孩童的哭声不绝于耳，我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棉质睡衣已经被汗浸黏糊糊地贴着后背，格外难受。楼下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沉的说话声，我看向窗外，才发现淡蓝的天

那时候的我不过二十岁，晨也不过才十六岁，十几岁的孩，天很容易就没事儿塌一下，等过几年被现实打磨过，仰一看，最结实可靠的就是天了，哪儿那么容易塌。纵使狂风大作，纵使乌云密布，纵使电闪雷鸣，纵使地动山摇，纵使觉下一秒就是末日。平心静气地闭上，呼，睁开。天空依旧是蔚蓝蔚蓝，一碧如洗的。

大他四岁的我站在台阶上扬起眉趾气扬地看了看那双沾着泥的嘟嘟的手，细着嗓很不友好地说：“谁是你！我叫何昔南，我姓何，你叫晨，你姓，我才不是你。你不是我妈妈生的，我才不要你叫我！”我朝他了个鬼脸，转拉着孟初寒的手就往院外面跑，留下晨一个人在安静的大院儿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