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怜。

何昔南与陈晓飞聊了一会儿天，在公司门前分扬镳。

除夕夜大家都赶着回家吃团圆饭，路上车辆寥寥，实在难打到车。好在遇见了王岳，他刚好送完客人，准备收工回家，见何昔南站在路边发呆，便降下车窗唤她。何昔南大喜，笑着上车。

两人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不过一也没有生疏下来，王岳依旧是熟络地陪她聊天。平日里王岳虽是情，但何昔南从未见他像今天这般多话，自然有些疑惑，便问：“今天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王岳笑笑，带着亲切的江城音：“何，我找到我了。”难怪。何昔南真心替他兴，倒也不意外，他之所以跑租车，就是为了找他那个走丢的。三年了，也该找到了。

“其实上次我跟你说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就是不确定。这么多年，我也忘了她长什么样。只记得那时候，她喜绑着长长的尾，肤白白的，喜穿红的衣服。很亲近，很温和，就和你一样，是个好人。”何昔南低笑，自愧不如，她哪里是什么好人，分明是王岳太实诚，看谁都不像坏人。又想起很久以前，他对自己忌惮的态度，摇：“谢谢啊。你要是说我和你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我倒可以接受。至于好人嘛，却之不恭。哈哈。”

王岳也笑了：“前些天，她一直不肯见我，连自己的店铺都关了。就今儿中午，我在那边站着，想着要怎样开。谁知，她正好回来了，看了我两，边开门边问，吃饭了没。我摇，她就笑着让我去。煮了一桌菜，手艺真。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我知她恨，觉得对不起她的。我想好了，等再过两年，回家买房，把她还有我妈接过去一起住。一家人，好好的。”

何昔南鼻尖微酸，心底格外温。记得前不久，也有个小年轻说过，等过两年来了，对她好，对全家人好，一家人好好过日。既是憧憬，又是害怕。那样的生活，她当真会过上吗？

或许吧。日总该越过越好才是。王岳从不曾放弃过他的，晨也从未放弃过她。纵然这些年，她这个得毫不称职。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方面会越发偏执顽固，有些方面却会越发淡然从容。三十岁，几近半辈。以前她固执地认为孟初寒便是她的一切，失去了孟初寒就一无所有，其实也不然。还是有一些人和事值得她连的，好比晨，好比老何，好比阿姨，好比陈晓飞，好比江寒租给她的那栋房，每逢傍晚下班回家，都会有亲近的邻居朝她微笑。就连公司的老板，都待她这般仁慈，像老何一样，平易近人地告诉她：“儿女受什么样的苦，最伤心难过的，无非是父母。”

到家时已是六钟。

天已暗，院门挂了两盏火红的灯笼，两侧陈旧的木板也贴上了对联。何昔南拎着早些为二老准备的礼，扬了个笑脸，走去。

现在的年味越过越淡，远没有以前来得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