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晨知的。你当时对我说：'我喜看日落。我们去看一回日落吧！'〃

她趴在他耳边说：〃我们看过不少月亮，倒是没看过日落！吃着葱油饼看日落，这个主意怎么样？〃

说完，她看着他苍白泛青的脸，突然起了轻轻吻一下的念。小孩的记忆中总有这固的画面：父母抹开刘海儿，然后俯在脸颊或是额亲亲，那即使病得泪也带了些满足的憨。她循着印象，把细碎的刘海儿拨到一边，目光却定格在了他嘴上，发白裂，嘴角红，她伸手抚过，然后便不假思索地低，轻轻碰了碰那两片。

苦苦的，很糙，仿佛不是人的一分，夹在这些奇怪觉中的是另一反应，怎么说呢，那么陌生，那么淡薄，一闪而逝，她都懒得捕捉，更懒得研究。

梁刻铭盯着杜璟贤了会儿神，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叫吻。

还是初吻。

第53节：院（4）

〃我怎么会这么……〃她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睡人之类的童话对她影响远，真以为亲一下就会醒来。

〃你还不醒，要我吻吗？〃梁刻铭半开玩笑地说，忽然觉得他的睫微微眨动。

〃……咦？〃

杜宇辰和医生刚电梯，就看见梁刻铭咚咚咚地跑过来，喊着：〃啊，他醒了，他醒了！〃

像所有劫后余生的病人一样，杜璟贤满都是不适应和惊疑，医生拿笔式手电筒照他的瞳孔，他把死死偏向一边，尽可能地挣扎，不过睡了这么久，脾再好的人也有下床气。

杜宇辰打完电话，过来叫他：〃璟贤。〃手刚碰到，他受了惊一样猛地甩开，那力本不像是伤动骨的病人，连吊瓶都翻倒了。

杜宇辰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才说：〃璟贤，我是爸爸啊！〃

但他的儿像变了个人似的，戒备地瞪着他，一直瞪到持不下去，痛的表情，然后抱住，缩成一团。

医生也愣了。

〃他不认得我？〃杜宇辰震惊地问医生，医生没回答，而是很意外地看杜璟贤在疼痛时像溺的人抓住稻草那样，地抓住了梁刻铭。

许久，杜宇辰自己也不大置信地继续说：〃……却认得朋友？〃

梁刻铭一脸担忧，此时又加上一丝尴尬。

昏迷十三天后终于醒过来，把养育了二十年的父母当陌生人……不，还不如陌生人。如果他谁都忘了也就罢了，偏偏记得朋友，除了梁刻铭，包括医生在内，都认为杜璟贤失忆了。只有她明白，他不是失忆，正相反，他什么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如果真的忘了那段真相，对他来说会不会更好呢？就像载青用死为自己解脱一样。

梁刻铭拉开窗帘，站在床前，笑着说：〃变个术给你看。〃

她摊平手掌，什么也没有，然后合在一起，气，再打开，多了条项链，是那坠里可以放照片的。杜璟贤怔了怔，然后微笑了，看到里面的照片时，笑意更。

他还不能说话，又常常神，所以几乎没有，这么多天来，梁刻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虽然很淡却很纯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