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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3)

四层楼上,有个凹字形状的大平台,艺术家们在这里煤饼,晾被单,晒红薯粱米或蛀虫的挂面。孩们在这里“房”,“攻城”,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们最享受的娱乐是在天黑之后爬上平台的泥护栏,观看每个窗里上映的戏剧。平台护栏一米六,只有两个掌的宽度,爬上去再悬着两坐在四层楼的天井边沿上,必得足够野蛮,足够亡命。当然,上映的戏剧都是极短的片断,有时只是惊鸿一瞥。将它们连缀成连续剧,还得靠想像、推理。最主要的,要靠幕后的跟踪考察。也就是说,穗和伙伴们冒着坠楼危险看到的,仅仅是端倪,不画面有多目惊心。

故事开始了

艺术家协会大院里的人都记得小顾嫁来那天。那是六一年的秋天,穿一粉红的小顾从杨麦的自行车货架上下来,手里抱一只面袋。人们已经在这场后来被称作“三年自然灾害”的大饥荒中磨尖了目光,一看就知小顾面袋里装的是生仁,并且颗粒壮,珠圆玉,绝不是逢年过节家家定量付价买的走油的或瘪的。小顾脸也是粉红的,这在一群饿得发绿的艺术家看,她简直就是从鲁本斯画里走下来的。当晚小顾和杨麦举行婚礼,三十多斤炒得黑乎乎的生米摊在会议室长条桌上。所有的大人孩都吃成一张脸两只黑手。公共厕所一连几天都是生油气味。大家都说杨麦走运,几幅年画就换来一个百货大楼的小顾。

所有人都看其实是小顾玩了命换来了杨麦。杨麦三十岁,画的年画已经家喻晓。除了画画,杨麦还会写打油诗,写独幕剧,小提琴也会拉几下。假如不是营养不良,杨麦也有杨麦的俊气,眉是眉,,就是胡长得不好,该的地方一律秃,结周围却是一丛曲卷的黑须。婚礼上小顾照实介绍了两人的恋过程。小顾老实,说是她先上杨麦的。她在柜台上跟人争吵,杨麦向着她,那人威胁要告小顾的状,杨麦愿意作证,留了姓名、地址。小顾一见杨麦的名字,就开始用功夫了。小顾说一句,脸转向杨麦,一大朵牡丹笑容朝杨麦盛开,杨麦眉心微微一窜,结上的黑须一抖,但睛还是甜的。

后来人们发现,只要小顾当众说话,杨麦的眉心总要窜一下,黑茸茸的大结提上去却不落下来了。里的甜在新婚不久就淡下去。

小顾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早发现杨麦的变化。在堂或公共房,她提醒自己不说蠢话,往往发现自己又被人逗得蠢话连篇。而没人逗她,她又心慌,站在打饭的队伍里故意大声说:“哎呀疼,昨晚看书看晚了。”问她看什么书,她说:“托尔斯泰的《》啊

。”人们就快活死了。堂一共三菜,吃起来一个味,加一块也不如小顾下饭。

“小顾,托尔斯泰是哪里人?”小顾知大家又开始不安好心。不过她想,我又不是一年前才嫁过来的小顾,书读不懂书名还能读得懂吧?她下绕个一百二十度。意思是,你考谁呢?!小顾的下、肩膀、腰肢、特别生动,会反驳、提问、嗔怒。杨麦常常想,假如她是个哑好多了。

“托尔斯泰不就是苏联人吗?”小顾答

那些逗她的作家或画家的妻们便你我我推推你。她们起先妒嫉过小顾的青貌,丈夫们看小顾时的神和看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那发绿的神把男女之间的关系刹那间降到最本质最纯粹的位置。这些妻们看着长眉秀目的笑柄小顾,心想她在男人们那里只剩下一个价值,就是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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