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觉得杨麦的话很不好听，多少年前的语气又来了。她刚想回敬他一句，杨麦说：“以后大家看电影就好好看，别糟蹋一次艺术享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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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献给杨麦了。”或者：“他关牢那阵，我就是孟姜女啊，哭都能把牢墙哭倒了。”

两人果然轰轰烈烈了一架。小顾是主骂，杨麦隔一会来一句：“放。”“扯淡。”“住嘴。”小顾一句话不提电影票，骂的主要是十几年的婚姻里，她小顾怎样厚待他杨麦，而杨麦的良心全拉去田了。

“你吃的西洋参是我骑车跑二十里路，到中医学院给你买的！我着大太，骑了两个半钟，路上的柏油都给太晒化了，糖稀一样，我不照样骑吗？回到家都黑了，背上褂了又，了又，你杨麦喝红枣洋参汤，我小顾碰过一参须没有？一驴冒毒日跑几个钟，也有人喂把料给它吧？我是个人唉！……”

杨麦说：“谁让你去掉泪了？”

杨麦和发电影票的人打招呼少给小顾电影票。

小顾在这时刻也会发生升华，年谱日期分毫不差，才好得惊人。像数莲落的老艺人，小顾不太注重段的内容，而注重它的表演过程。小顾一泻千里，奔腾澎湃，杨麦被载浮、被淹没、被冲来撞去，沉浮无定。他看着小顾的一对大圆睛想，她幸亏愚笨，不然她可以是个很可怕的女领袖，可以唤起民众千百万。小顾睛亮得像站在舞台聚光灯下，也像那聚光灯下的主角儿，视野一片虚无，一片白，她说杨麦这十多年的是她小顾的皇上，一只老母他吃两只大，她小顾吃的永远就是“老三件”——、爪、！

终于一天晚上，杨麦忍无可忍了，从他座位上甩过一句话去：“小顾你识字吗？那上面写着：‘请勿喧哗’。”他指指场四周的标牌。

小顾和那人闹起来，那人只得说他尊奉杨麦的指示。小顾不信，拉着他找到杨麦在省报的画室。杨麦正在画一幅大型木刻，浑满脸的墨迹。他抬一见这两人便说：“是我说的。”

她说她这么多年没给自己买过内衣内，都是捡杨麦的破烂改成内衣内。

小顾还没反应过来，杨麦就对那人说请回吧，她有架会找我的。

小顾本没听见，接着往下说她心全长在杨麦上，看护士打针打疼了他，她会比他还疼，背过去悄悄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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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麦直往下溜，但愿谁也不要看到他，此刻他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任何关系。一连几次，他碰到同样情形，窘迫得连电影也看不明白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嫌恶和惧怕过小顾，小顾若想使他痛苦很容易，不必去和军代表腐化，就这样个夸夸其谈的二百五，足使他痛不生。

杨麦也是个电影迷，得空来也会跑到放映间来，看半场也是好的。一天他坐在最后一排，看了十多分钟的电影，也碰上断片。他听有人在大声泣，再听听，是小顾。接着小顾便对电影评述起来，认为它如何刻，教育意义何在，何故这样动人心扉。字还让她念别了，说成“动人心腹”。她生怕别人看不懂，把一些情节了诠释，有人忍不住说她的理解是错施的，至少不全面，因为电影只演了一半，至少结论发言该留到最后。小顾不服气，说她怎么可能理解错了，错了她会动得心碎？她大声叹：“这电影太人了！太人了！”仿佛她这两句话就是最好的驳证。

杨麦说：“我说了多少次，叫你别捡破烂？”

杨麦说：“废话，是我让你吃爪的吗？”

杨麦说：“你愿意大太下骑车去跑！明明有公共汽车不坐！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