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退伍。可惜没成，后来听说考上军校，能当军官，这才算了。不过那也没多少钱，家里穷得叮当响。、你看见那个女的没，那是他大妹妹，没上过学。她旁边那个男的。是他大弟弟，上了个小学，算是家里认字儿的。后来，他二哥去打工，才挣了钱。但是命不好，在工地上摔断了脊梁骨，了，只好回来躺着。齐小三没之前，刚走。”

村民唠唠叨叨地说着，伴着声声鞭炮和鼎沸的人声，望着那用齐桓的抚恤金盖起的新房，历楠只觉得一透骨寒意，从脚后跟如蛇一般蜿蜒而上。生命在这里是如此的卑贱，她几乎可以想象，齐桓牺牲的意义，对他的家人而言，更多地意味着抚恤金的数目！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托同山阿。

村民完烟，背着手离开。

赵幽萍犹豫了一下，继续往齐桓家的方向走。余歌忽然拦住她，“我们——先看看齐桓的墓吧。”

大家俱是一愣，唯独赵幽萍嘴角斜斜地一翘，了，也不问为什么，好似早已知晓似的，向村西的山地走去。

乔锦轻轻拽了一下余歌，“怎么不去看看？”

余歌苦笑，只是摇了摇，没说什么。倒是秦雪梅，了一下乔锦，低声说：“别问了。”

许波与乔锦并排走着，小声说：“回去讲，现在先看。”

乔锦听话地，好像许波讲了什么大理似的。

我来的时候，他家还是破房。“站在齐桓的墓前，赵幽萍幽幽地说，”他爹希望我能给一笔钱，给齐桓的二哥买媳妇用。他说，虽然他二哥了，但总要留个后，还让我不要告诉齐桓。我说这样是违法的，他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我弟媳的这忙都帮不上，那就是对不起他老齐家。“赵幽萍苦笑，”我退了。没有告诉齐桓原因，因为这个原因是他心里最的痛。他的自卑、自傲，甚至所有的努力和付，都是源于这里。偏偏就是因为这个，我不能接受他。“余歌静静地听着。历楠她们站得稍远些。风过树叶的枝桠，带着轻叹，夹着，如泣如诉。

“你很幸运，连他家老房的破门都没。”赵幽萍继续说，“本来我想看你怎么被这一家打击，怎么狼狈和惊讶呢，结果一无所获。对了，当初我来的时候，他二哥刚不久，齐桓寄回来治病的钱都被他爹拿走买了，没有治病。黑的屋里，我在他二哥躺着的炕边看到一些白的东西。拿手机一照才发现，是蛆。”

哇！

乔锦终于没忍住，吐了来。许波赶拍拍她的后背，又拖着她走远一些。

赵幽萍看看同样面苍白的历楠和秦雪梅，轻蔑地笑了，转向余歌，却发现她神如常，不由得有些佩服，“看来你能接受这些？”

“我想知，你为什么带我们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如果只是想看我的好戏，大可不必如此辛苦。”

赵幽萍低停了～会儿，才幽幽地说：“可能……可能也只有你，能听我说这些了吧？别人，谁知齐桓是谁？谁知他有多优秀？谁又知他有谁——能在乎他离开昵？”

说着，泪从赵幽萍的里静静地下来，一样的晶莹剔透。

余歌没有说话，谁也没说话。山风呜咽，不是为哪个人伤心，亿万年来，沧海桑天多少事如烟云散去，一条小小的人命，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