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赵嫂已将府里的规矩细细与她说来，不到逢年节日，她们这的活计也不多，因各房都有巧手丫自主们的巧绣活，所以她们只须负责那等大件，针缭边也就使得了。还有一条，这周府虽说也算是济州大，但灵眉冷瞅着规模家底，似还不如自己以前娘家夫家，对下人的约束也略宽松些，因此半月待来，还算自在。

只是夜晚难熬，未免思念亲人。每日往床上一倒，饶是炎炎夏夜，也只觉周寒冷，直透骨。她本就是多愁善的女，这样夜夜思及父母弟兄不能成眠，更添了一腔愁，无限哀婉，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

这晚好容易睡去，却又梦到发时。与她同睡的绣房另一个丫锦儿半夜惊醒，见旁人双目闭，眉拧，手抓着床单不住梦呓哭泣，中着急唤着，“梅香，快跑，梅香！”

锦儿连忙推她，“杜嫂，醒醒！”

灵眉溘然醒来，睁开眸，前是小丫锦儿尚略显陌生的脸庞，四下里煞是安静，不再有那骇人的大惊涛，不再是那回桐里娘家的途中，不再听到到呼嚎奔走的人声，她珠怔怔然瞅着锦儿，心内怆然，也不再能见到当时尚在自己边的梅香——

锦儿见她醒了，泪却越发大落，联想她的来历叹息，“嫂莫太伤心了，我去给你倒盏茶来。”说罢要下床。

灵眉拉住她，轻摇摇，“莫要了，我去站一会。”

锦儿望着她孤瘦伶丁的背影，心内叹，在她与赵嫂里，这杜家的实奇怪的。弱弱的一个人，也说不清她上的那气。你若说她气吧，来了十余日，她从未说过自己以往，也从未称病躲懒说拿不动针、拎不了线。可你若说她不致吧，她一见饭菜便皱眉，勉勉吃一菜叶粥就搁筷再不吃了，那几片倒便宜了自己。

“还有，她采了好多儿些，每天早晚都往自己脸上抹，日日都还要洗澡。平日里淡淡的也不大理人，但说话却是温柔细致，活计的也好，一些个样，别说是我，赵嫂也从未见过。”几个小丫们一玩，各自七嘴八的说些新奇事儿，锦儿很得意自己有说的，忙不迭说了。

几个小丫有见过灵眉的，也有没见过的，此时听说都添了好奇，还要再问，却有个老妈妈经过园看她们在这里玩，远远骂人，几人忙都哄散了。

丫下人们的事，再新奇，也不过是玩话，无心的过过也就罢了，不料那五儿不知从也哪里听说了，顿想到四儿上回跟他说的，越想越是心，四儿哪里经他戳哄，俩小这么一合计，这日傍晚偷偷摸西院绣房跟前。

瞎猫碰死耗，两人奔着偷香而来，未免有些张望脑，左顾右避，谁知四下里找寻了一周，别说风小寡妇，连个笨大蛤蟆都没见到半只，哥儿俩一路退回到园里，小声互相埋怨。

俩人走的僻静儿，时已黑，月还好，四儿还自嘀咕，五儿陡抓住他衣袖，竖起两耳，“你听！”

夏夜静，园里除了风拂枝叶的沙沙声和一些虫鸟幽鸣，哪里还有别的声响，四儿侧耳一番，推了五儿一把，“作死，倒唬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