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河两岸的人大致结束了上的生活，重新分得土

去了墓地。

田中正说：“染的。”

金狗说：“十六。”

金狗说：“好。”

金狗说：“哎呀，世上真有两个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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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正不为鱼所馋，也不为奉承所，睛一直瞅着金狗，又问：“金狗今年多大了？”

田中正将一盒锡纸香烟掰开，撂给金狗一支，韩文举一支。金狗把自己的一支别在韩伯的耳朵上。韩文举一边让着烧好的鱼，一边说：“社长的发怎么又黑了？”

田中正说：“十六了懂得媳妇了，你爹给你定下谁家女？”

州河现在却不是往昔的模样了。

一日，金狗正在船上和韩文举用火烧白条鱼吃，田中正穿得新鲜要往公社去，一上船问金狗：“你爹好？”

这天夜里，金狗和爹已经睡下，门被人轻轻敲响，来的是田中正的老婆。这女人让了灯，却用被单蒙了窗，从怀里掏三百元来，放在炕席上。说：“画匠大哥，金狗贤侄，我家掌柜的事多亏了你们！现在外边都知他死了，能不能保住日后的安闲，也就只有你们和我家了！”

又一年，武斗平息，社会上收缴枪支械，田中正突然现。他整整在家中地窖里藏了十多个月，发全然灰白，脸也白如妇人。两岔镇的人大哗，问其怎的死去复活？田中正笑而不宣，金狗和爹也绝不提。后，天下平静，田中正又官复原位，已经从学校毕业返乡的金狗依然是金狗，上山砍柴割草，下河摸鱼捉鳖，爹拗不过，开始了摆船撑排，见了田中正，有话则说，无话则避，不卑不亢，刚正独立。

田中正的老婆一脸尴尬，忙千解释万表白息事宁人，矮就将钱给她，让给田中正回话：金狗父不是这一派，也不是那一派，一张嘴除了寻着吃，不会说三四。救人的事，往后一笔了了，我们不会记着曾经救过一个人，田中正也不要记着曾经被人救过。

州志上记载：州河源于秦岭南坡羊家沟，一棵枯树下冒了一个泉，指般细。但正因为动是河的路和前途，这并没有涸，一路汇聚而下，竟经过陕、豫、鄂三省，于湖北均县汉江时已浩浩淼淼，不可一世。这千百华里的路，自明清时，由襄樊到州城就通商船，但往后沧桑变化，河愈来愈小，河岸上的长坪官路越拓越宽，商船就渐渐消失。金狗五年前走时，河里只有梭船，老鸭船，鸭稍船，小鳅，数年里上游植树造林，又修了无数大小库，量顿减，荆紫关的鸭稍船行到白石寨就再不上驶了。仙游川村前的渡上唯有韩文举还守着那只船，日日摆过去，渡过来，别的船都搁在河崖下的滩上，风日晒，裂成碎片，钉也被孩们扒去卖作废铜烂铁了。

三年后的冬天，金狗应征参了军。金狗盼望有仗打，他不怕死，可以去当英雄，但驻军在甘肃天，一呆五年，先是当小班长，后到营里当通讯事。和平年代没仗打，谋算报考军事学院，将来个威风的军官，复习了许多功课。但是，逢上裁军，这一年就复员了，五年前从州河去逛了许多世面，五年后又回到州河。

金狗当下黑封了脸，说：“你小看人，能救他来，就不会再害他死去！”立眉竖的好像受了侮辱。

韩文举又说：“怕不是染的！世事就是这样，翻来覆去，颠三倒四，贵人还是吃贵，崽娃到底吃饸饹。大难不死，必是有后福的！”

金狗摇，一篙在岸上的石，船嗦嗦嗦地顺一条铁丝溜到河心。正是黄昏，太在河下游的里将坠，和天的界，上边一个红的圆圈，下边一个红的圆圈，连结成耀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