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也不是个面儿，事急了也会神鬼都怕的事情！田一申却引着陆翠翠勾书记的魂，了就了吧，却还要娶了陆翠翠，这不是要让书记犯错误吗？”

金狗在心里一阵好骂，气都得不均匀了，正好墙下卧着一母猪晒太，他照着猪肚踢了一脚，看着母猪嗷嗷地逃走了，说：“书记是两岔乡一乡之主，他愿意谁就谁，他有这个权嘛！”

蔡大安说：“背地里咱也放了胆儿说，田一申是把心瞎了，咱书记也是把瞎了！”

金狗说：“那都是你们的事，你们去理吧。现在是田一申当了队长，就让他当去，咱各自把咱的工作搞好，明日镇上逢集，你收购四千斤龙须草，听说荆紫关那儿草价比这儿一角二分，后天我们木排组就运下去。”

两人说罢，也便分了手。自此金狗倒后悔当初不该让田中正手河运之事，事到今日也无可奈何，只是暗中留心各宗生意，以防田一申和蔡大安从中得了经济上的黑利。

半年光景，白石寨有了一个大大的货栈，船队已形成二十五只梭船组和一个三十六人的木排组，声势浩大，财源茂盛。白石寨到荆紫关的路险，除富有经验的十只船下行外，其余船只来往两岔镇到白石寨。而木排是随编随撑，撑到目的地拆掉，便州河里无不到，金狗领着这伙亡命徒，木排曾撞翻过十次八次，次次倒没有伤人。一月一次，河运队清账盘，金狗每次都要在场，一宗一宗亲自过目，不能有半差错。再加上蔡大安留神田一申在货栈的活动，田一申又暗中监视蔡大安的采购，各人虽有一些账目不符的，但三查两查也都怯了手脚。金狗也心中暗喜，故意不撮合两人团结，使河运队盈利之钱除规定为他二人付了报酬后全都分给人家。不静岗、仙游川以及两岔镇上的一些人家日渐富裕，人人都念叨这个河运队的好了。

第五章

下载

这一年，是壬戌岁的夏天，难得又风调雨顺，大麦丰收，小麦丰收，连扁豆麦也大面积丰收。不静岗寺里的和尚去化缘，坐在渡上大发慨：“麦收八十三场雨，去年八月、十月，今三月，场场雨都及时，活该当今的政策合了天意！法本不生，因心起见，见无可取，法则常如。世之至人，有证于此，得无漏不尽漏，度有为非无为……”和尚最后虽说的佛言，村民却觉得不能听懂的那些话也是言之有理。民国末年，商州大旱，十八个月滴雨不落，韩文举船到月日滩，去饭铺吃饭，包里咬个人脚指甲。国民党政府不几年就垮了。一九七六年，报纸上、广播上接连报唐山地震，河南发，东北某县降下大块陨石，这和尚就私下说不好了，天翻地覆，国要了。果然泽东、周恩来、朱德相继逝世。这还罢了，到华国锋上台二年，州河岸下了一场冰雹，仙游川王家的二小山坡放，人钻石没事，满坡跑，被几百颗冰疙瘩砸死在沟槽里。风雨过后，一地的冰雹不消，大者如拳，小者似，白像铺了一层石。不用和尚说，村民就知华国锋不行了，真的不到半年，世事又是另一番世事。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哲学，城里的文明人不承认，村民却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