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的百姓，他总不能把咱杀了剐了。都一走，没有撞他的人，他不是越发地蛇变恶龙了？你来什么不了，倒玩这一，蹲在街耍嘴，能赚了几个钱，又下贱人！”

大空说：“这生意不摊本呀！五角钱买一瓶磷化锌儿，泡十斤麦粒，二十颗麦粒一包，一包一角，一本万利啊！走到哪，卖到哪，吃到哪，逛到哪，落得神仙自在！”

金狗问：“你那药当真能毒死老鼠？”

大空说：“第一包倒是真的，别的我当场能吃下去！”

七老汉就骂：“你好作孽！”

大空说：“现在是人哄我、我哄人，谁不是如此？咱百姓哄一哄，哄几个小钱，那当官的怎么着，七叔，你可惜不识字，要是看看报纸上揭的官僚主义那些丑事，你老怕要气得上吊死了！可人家作什么孽，有什么报应，这个单位臭了，调到那个单位，一样官，一个上去，七舅八姨全上了去！田家巩家不是这样吗？”

金狗知大空这些年跑得广，见得多，脑袋空灵，就说：“七叔话也是对的，人还是实在些好。你是能人，安心办一宗正经事，必会息，也别这一行了。排今日回白石寨，跟我们回吧！”

雷大空就搭了排。这小也是里一条蛟龙，喝了酒在排上，样样能，生又大胆异常，沿河见岸崖上有碗大的土蜂巢，便将那自制的绸锦旗浇了酒着去烧，竟无一次被蜂蜇伤。七老汉就劝大空也来河运队活。大空却说：“卖老鼠药，我就为的是不到船上来。田中正让田一申、蔡大安领导河运队，那是田家两只狗，一见他们我不吃都饱了！再说，要就一宗大事，也不至于吃上饭这么大的力！”

排到白石寨，雷大空上岸自他的营生去了。七老汉和金狗招呼货栈的人卸排上的大叶烤烟，一边等待河运队别的船只到来。八号船上有一个老汉，是迷信，每次行船，舱里总供养着一条小白蛇，谓之河龙，船到荆紫关，就捧了蛇盒，往关里平浪大殿去，将小白蛇放在神像台上焚香磕，祈求行船平安。船到白石寨，寒城中街也有一座平浪，再捧小白蛇前去焚香磕。这仪式，七老汉是必参加的，金狗却忍不住戏几句，从不去那里耽搁时辰，待到船上货卸完了，就急急到南街铁匠铺去。七老汉就说：“金狗，你还是不去吗？小比神重要吗？！”

金狗说：“我要给铁匠伯送一条鱼去！”

七老汉说：“金狗，你是没吃过上的亏哩。这平浪是你祖先当年的船帮会积钱修的，你祖先是多的汉，他也敬河神哩，你不是船帮会的后代？”

金狗还是走了，心里说：“我祖先修神殿，敬河神，他怎么也被五分尸了？”一直走过南街，街巷的人都晓得这是铁匠的熟客，就笑笑地打招呼，却说：“麻到酒店去了，他这几日常去喝酒，喝就喝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