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那么随便和大方，似乎一切事情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接着又同上次和金狗谈的内容一样，辣辣地说她对他的印象，觉，期望和想象，说她推让唯一名额的心情和动机。但她的言语里，虽尽是好言好语，柔情善意，金狗却依然能听得其中偶尔透的要挟和冷：金狗，这个名额完全是我叔争取来的，又完全是我让给你的！看来，英英是个好自负的女，她有她叔一样的胆识才。金狗被一裹了棉絮的铁击打着，地觉到受了内伤，但同时又激起了他那不甘心境的方刚血气，他咬定了牙，把目光直对起了英英。金狗什么都不怕了，他还怕一个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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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黑，矮画匠了饭，让金狗吃，金狗不吃，他才端了一碗坐在灶火，英英却来了。这矮忙丢下碗，一边招呼姑娘坐，一边就连喊带拉地金狗起了床，自己就烧了茶端给英英，不迭声地说：“哎呀，这屋透了，让你也没坐哩！金狗后晌伤了风，蒙睡着捂了一汗，现在是全好了。你们坐着，伯到前村刘家借个筛面箩去！”说罢走门，竟将门拉闭，且反手连门也挂上了。

矮并没有去前村刘家借筛面箩，他拿了烟袋和火绳，孤孤地坐在家斜对面的坡地里。这里能看见自家房里的灯的窗，他一边着旱烟末，一边在风寒野地缩了，心里喜滋滋地说：“让两个娃们谈吧，一个是柴，一个是烈火，或许真就谈成了！”

英英再问：“光是好吗？”

团向金狗砸去，大骂：“你贼东西真是疯了？唄！”回却脸上堆了笑，对蔡大安说：“别听他胡说八！我养的狗我知狗的脾气，他一会儿就过去了。你给田书记回个话，就说这事就这么定下来，过几天我到镇上去，好好给你买一双鞋，谢谢你这媒人哩！”

英英并没有直接提到婚事，却在问：“你是病了，真的好了吗？”

英英反倒笑了：“金狗哥倒实诚，我就知你爹哄我哩！”

金狗默默地从炕上下来，坐在炕沿上，他没有看英英，却已经猜她是来什么了。他甚至有些吃惊，英英这么大胆，竟能亲自到他家来！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被蔡大安挑明了，看她怎么个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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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狗说这话的时候，他先听到了屋里的某个角落有蛐蛐在叫，后来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看见了英英的在起伏，他心脏也得厉害，倏忽间周产生了一异样的觉，像浮坐在上一样陷迷糊状态。这迷糊以前在小面前产生过，但这却常常被小用一说不

英英已经不安分地坐在那里了，她将椅斜着摇晃，突然伸过来，亮着一双大而亮光慑人的睛问：“金狗哥，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金狗说：“我就没病，想睡就睡了。”

又笑了两声了门。矮画匠便将一瓶白酒揣在他的怀里了。

金狗再说：“是好。”

金狗慌慌地说：“好嘛。”

蔡大安就笑了笑说：“年轻人这脾气我知，你让他好好想想，掂个轻重。我只说金狗在外闯了几年，什么事都懂得了，没想他还这么幼稚！我不上怪的，现在他骂我，将来他不知又会怎么个来谢我了！”

金狗情绪上来，英英越发一脸光彩，她的对面的窗台上放着一面镜，就一边和金狗说话，一边在镜里照着自己，两飘忽不已。后来，她双手便把发拢起来，那白皙的脖颈，金狗看见了就在她的耳下有一颗墨黑的大痣，灯光照，妩媚动心。他不觉低下去，想起小也是有一颗痣的，那痣长在眉里，他曾经要求细细看时小却打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