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忽然发觉锄柄末端嵌着白一大挂银，立时喜望外，再也不忿怒害怕了。

下午酉末时分，他在一村落住脚，原来他不仅甚是饥饿，烦渴却更是难耐。

中午那时原本想略饮，却因杨婉贞窥破他跟踪，故尔结果没有滴粒米了咙，一直走到如今，再也忍耐不住。

那个村妇面目呆板地舀一碗冷开给他喝，沈雁飞直着脖，一仰而于。放下碗再要时，只见一个青年男，走到他跟前。

他仅仅瞥那青年男一，便发觉此人虽然一贫苦农民装束，下面赤着脚板，染满了泥，但面和双手的肤都较之长年在田间活的人白腻得多。而且五官端正，眉宇间隐藏不住一胜英气。

然而他实在懒得去留心这些事，若不是渴得难受，真个连喝也觉得是多余的。

那年轻农人替他再舀一碗，等他一喝光，然后笑：“相公走路太多，所以渴成这样，哈，那一座楼房你看见没有？”

他指着村右面的一座楼给他看。沈雁飞本能地觉得奇怪起来，心中：“这个小村落居然也有这房，怪……”

“相公你何不到那边去，要碗茶解渴？我们乡下人都没有茶叶……”“不必了。”他摇摇，拒绝了他的建议。

“咳，相公你不知，那楼房主人姓张，我们都尊称为张老先生，为人心最好，吩咐过我们凡是有路过客人，需要饮，都请到他老人家那边去。”

沈雁飞漫应一声，没有听见他下面说些什么，却寻思忖：“这厮齿清楚，说话有条不紊。若不是生长在这等僻陋小村，准是一个人才”

“那么相公跟我走吧。”年轻农人下个结论，心地伸手来拉他。沈雁飞无意中低一看，不觉哑然失笑，暗自忖：“难怪他这么心，敢情我的样这样狼狈。”

他懒得理会双上的泥遗迹，无所谓地跟那年轻农夫走。

楼下当中是个厅于，两人拾阶而登，但见厅中几椅俱是红木所制，正悬挂着一副对联。

那年轻农人大声叫着：“张老先生。”一面走开，他闲着无事，负手在厅中踱了几步，抬去读那副对联，“理分明方及远，功夫长久可为山。”也没有上下款，笔力虽然雄浑有力，但结构未见妙。

他耸耸肩，微微晒笑一下。”

一个老仆人走来，手上捧着一杯茶，先摆在他旁边的脚几上，然后：“客人请坐，我家老爷上来……”

沈雁飞嗯了一声，取茶而饮，忽然眉暗皱，把茶放回几上。

那老仆人面变一下，略见匆遽地走厅去。

沈雁飞却没有注意到，那对朗如寒星的睛，在厅中泪来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