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官兵说：“老夷婆，你就带她到你家里去生。我们会捎信给下一批押送的人，让他们到这里来把她带上。你要是让她跑了，我们就铲平这附近的村村寨寨，让你们灭族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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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们争论了起来，有的说：“刚脆把她扔到毋血河里算了。”

在竹林和芭蕉丛的山箐里，有一幢幢联排的茅屋吊脚楼，这是典型的供帮歇脚的栈。沿路栈的主人都是附近蛮的鬼主，他们只为帮提供住宿和草料。因为毋血河的铁质太重，不能饮用，否则会咙喑哑说不话来；夫们在的地上挖一个小塘，一会儿就有不断冒，装满了小池塘。待到池塘里的泥浆完全沉底以后，就可以饮用和用来洗脚了。他们燃起篝火，用自己带着的锅和粮饭。大家族的货主会派人到附近的村寨买一些羊来宰杀了煮吃。吃完饭后就用盐开洗脚以消除疲劳。

卓衣被程郑绍的家人卖到邛都（今四川西昌）附近的僰童（昆仑）易集散地昆明（汉时的昆明在今四川西昌附近），由益州的官家购得，与许多容颜好的女一同被官军押往益州女伎。她本是富豪千斤，弱，又腆着大肚，经受不了奔波之苦，没走多远，满脚就长许多血泡来。但在官军的毒打下，卓衣只有和其他女一样，一路哭哭啼啼挣扎前行，艰难地去翻越险恶的千里关山。

吊脚楼下是厩，夫们披着各自所带的毡毯，挤着躺在楼板上过夜。驮货的驮围着院内篝火码成一个大圈，上面盖来防雨防，锅等守货的人睡在驮下面。半夜，睡在驮下面的夫要起来给骡添加夜料，并在能燃烧通宵的篝火里放几枚草果；野兽因厌恶这味就不会来袭击守驮的人和楼下的骡。临走的时候每一队帮都要把栈打扫净。没有尽到责任的帮，下次到来的时候会被拒绝投宿。夫们永远是骡的仆人，所以这样的客栈往往被称作栈。

那夷家老说：“我家就在附近，让她到我家去生吧！生孩是喜事，怎么会不吉利呢！”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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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背着竹箩夜归的夷家老叫住了他们说：“你们别再往下走了，没看见山箐里那么多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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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卓衣习惯了象一名夫一样，在这条路上艰难地博取活命的机会；也习惯了和女们一起，挤在浑汗腥的夫堆里，枕着粪味眠。她常常向夫们打听她的哥哥卓澹的下落，可没人认识卓澹。

押送队伍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毋血河（今龙川江）边，红的河泛起柔柔的一层雾，整条大河犹如盘饶在千山万壑间的一紫腰带。许多孔雀在晚霞里翩翩起舞，河边的翠竹丛中来阵阵煮羊的香味，还有人的嘈杂声和骡的嘶鸣声。惹得押送的官兵和被押送的姑娘们都急急往前赶。

她刚躺下就发觉自己快要分娩了，叫声惊动了所有的夫。夫们本来就痛恨官兵拐卖女的行径，此时正好借题发挥，说在栈分娩会不吉利，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去下次到此投宿的机会。官兵无奈，只好让几名女抬着卓衣，举着火把翻过山梁，到另一山箐里分娩。

老扔掉背娄，背起卓衣，嘴里咕嘟咕嘟地用夷话骂说：“你们这帮狗官兵！我们寨的年轻人都被你们抢去卖了。你们恶毒得连贪吃腐的秃鹰和野狗，都不愿意嗅闻你们的臭味。我诅咒你们，让你们死在三岔路，死后的魂灵都要经受无数铁蹄的千般践踏。”

第二十三章

“我一定多活几年，见识见识你的什么‘’。”

有的说：“你懂什么！生下来的小孩也能卖钱知吗？那些繁育嗣不易的蛮夷最喜买小孩了。”

几名官兵和女们仔细一看，箐底和山坡的树上都有比星星还耀的亮光。那是豹们如炬的凶目所闪耀的嗜血光芒！

其中一名听得懂夷话的官兵大骂：“这死老夷婆是在用恶毒的巫语诅咒我们呢！来日烧光他们的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