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放在哪里好，就找可靠的人纷纷放去借债了。我想收回来的话，加上利息，空缺不会很大的，应该不至于太严重。无论如何，我最近把钱都收回来，如果情势不好，大不了我们补回去。所有送钱的人，我都记了一笔账，一单一单原归还。”

“你以为，把钱送回去就撇清了？不说了，睡吧！”

老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过一会儿，终于在黑暗中吐一句：“我睡不着。”宋思明从躺下起就没动过，但他显然也没睡，他说：“我也睡不着。”

老婆说：“我真后悔让你走上这条路。如果当初你去了不回来，过几年把我们娘俩一起带走，现在，大概在国外已经过得又平静又踏实。我不必担心你每天晚上睡在谁的床上，也不必害怕有一天你会被抓。”

宋翻过，轻轻搂着老婆对着夜空发呆说：“是啊！这么多年，我错过太多的东西了。我没注意过萱萱是怎么长大的，记忆里的她老是停留在4岁的时候。我没能陪你一起去看场电影，在情人节那天送你一朵。在匆忙中，突然一回首，发现你我都老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我会带着你们过另一生活，不要太多的钱，每天去菜场斤斤计较，为发论文、评职称而与人争得面红耳赤，也为女儿考不上好学校而心焦。也许，这样，才是一幸福的生活，而我以前并没有意识到。老婆，我想，此生，错过的也就错过了。但如果有来生，我会换一活法，变成一只笨鸟，牵着你的手，不飞得太远，也不飞得太。”说完，拉着老婆的手摇了摇。

宋太开始抹泪。

海萍上蒙着一块布，腰上系着围裙在最后的收拾，苏淳把家里的垃圾清理去。屋装修得简单明快，家也是最便宜的组合，不过因为一切都是新的，看起来充满了喜悦。海萍拍了拍手，摘下巾满意地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的心从来没有现在这样雀跃。”苏淳揽着海萍的腰看老婆满意的神情，在她脸庞上轻轻啄了一下说：“老婆，谢谢你。”

海萍不适应这亲昵，奇怪地问：“谢我什么？”苏淳直视着海萍，温柔细腻地说：“我要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对我不离不弃。牺牲自己为我生了个儿，陪伴我居陋室还很兴，我虽然没有钱，却拥有你。”海萍嗔怪地拍了苏淳一掌：“嘴抹啦？讲这么麻的话。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挑生活的病。我向来把握自己的命运，没一天受人主宰过。活成什么样，我都认了。这个城市，是我要留的，老公是我自己选的，儿是我自己要的，房是我自己买的，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我的意志来的。你说，我还能说什么？”

苏淳赶装一副委屈的样说：“是哦是哦，该抱怨的是我。我自从跟了你，没过上一天好日。人家丈夫都有车，我没有，人家丈夫都有小秘，我没有，你这老婆是怎么当的？”

海萍大笑，摆一副女王幸小白脸的架势拍了拍苏淳的脸说：“你就娶随，娶狗随狗吧！车啊小秘啊的，下辈再说。车说不定还会有，小秘你就死心吧！”

海萍去厕所刷地，突然抬说：“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把儿接来？”苏淳在厨房接一句：“任何时候，只要你准备好了。”海萍大喜，顺接一句：“那就下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