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呆望着她。

“你要不要说，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我努力打起神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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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绍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夸张？现在中国每三对夫妻结婚，就有一对夫妻离婚，都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辞职，抱瓶酒在家休养生息，国家还要不要发展？”

她竟为了我妈的一个电话，自英国飞回来。

我叹了气，“有没有这么夸张？我思想还没老旧到认为自己生是温旭生的人，死是温旭生的鬼。可是晴，毕竟这是离婚，伤动骨，怕是十年也恢复不了元气，我不过是在家休养生息而已。”

对了，从旭生离开之后，我便再也不照镜了，我怕看见镜里形单影只的自己，徒增伤。我下意识地撇过脸，不忍再看镜中陌生的自己。

“救我？”我茫然看着她，“为什么要救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个貌似晴的女人痛心疾首地说。

“我妈叫你回来的？”我皱一下眉。

“我妈那样文艺腔？”我故意轻描淡写，可是心却了一下。

“久居芝兰之室，已不闻其香。”我故意幽默一把。

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与自己有相同遭遇，立即伤痛好了大半。若对方惨过自己，立即欷殻Ц刑荆汩那熳w约汉迷恕n彝抛忧纾酱问セ橐觯忧绻庀柿晾觯

“什么？”我差自沙发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绍宜，只不过离婚而已。以你的条件，随时可以东山再起！”她拍了一下我的手，十足地说。就是这个动作，每次晴安我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六年不见，晴情大变，但有些东西，固，永远也改不了。她甚至为了回来“救我”，连工作也辞了！我忽然有欣，心情无端端好了许多。

1温拯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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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懂得开玩笑，还有得救！”晴舒了气，角却了，“绍宜，刚才看到你，浑酒气，趴在地上，惨白如鬼，我差以为你已经回天乏术了。”

我想想——

“江绍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老妈一个电话，我便连工作都辞了，自英国飞回来救你，你却不认得我了？”她跺一下脚。

“晴，事情没有临到自己上，说起来都轻松！你当年还不是远遁英国疗伤，才又另结良缘。”我耸耸肩膀，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我的第二段婚姻又宣告结束了。”晴重复。

“绍宜——”晴犹豫一下，“我又离婚了！”

“大白天，你房间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你以为你是德古拉伯爵？”她动作麻利地逐一将窗帘拉开。我真的像一只在黑暗里浸太久的女鬼，突然暴在光下，连睛都睁不开。

谁知晴并不领情，反嫌恶地回瞪我。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我连声追问。

“江绍宜，你一向最潇洒大方，怎么为了一个小小的温旭生，变成酒鬼，邋遢成这样？”晴拉我到沙发上坐下。

“是！江绍宜，你忍心让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成日替你担心？雯姨哭着打电话让我回来救你，差在电话那给我跪下。”

这一年，我失婚、失业、失眠、失态、失望，却还没有失去这个朋友。

“江绍宜，再不救你，你就到黄泉路上排队喝孟婆汤了！”她用力拽住我，将我拖到镜前。我被迫抬起看向镜，镜里的女人像刚被人从葬岗里扒来的，憔悴得骇人。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目光中一生趣也无。我吓了一。这又胖又蠢、目光呆滞的女人是我？有多久没照过镜？

我一也不想知自己变成什么样。倒是惊异——哪个女张飞钻我老友的躯壳里？的确，这容貌、材都同我的老友一模一样，可是她说话的语气、眉宇间的神态，分明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