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是赘的丫，娘哪里不担惊受吓。桃速递给枣一个，示意莫在意她娘的话。桃长这么大，如今结婚了，娘的什么时候不在替她心呢。

一度悠晃着一个人的影。那个人本已随时光的逝而远去，可枣让她陪去一趟城里，一瞬间，那个模糊影忽然又从记忆隧里破茧而，清晰起来，明朗起来。

关于枣的新闻，坳里人没生多少惊奇讶愕，坳里也有不少丫媳妇们在“跑广”，在外面事。桃娘听到枣的最大新闻就是她给两个哥哥各娶了一房媳妇。

桃开了（5）

枣说，昨日不就给你讲过，去九佛岗搭早班车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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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枣家小坐，桃都是背着娘去的。桃生怕娘晓得了挨骂。丫是娘的心，桃理解娘。这是娘替她着想为她好呢。既然枣上了自家们就是自家客了，桃没听娘的急着下楼。

坳周围是山路，不通班车，附近也没过路车，坳人搭车必须赶到九佛岗才能搭上开往城里的公车。九佛岗现已改成一个建制质的集镇，闹了，繁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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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觉得枣没什么不好，坳里不也有一拨媳妇丫们在外面事“跑广”吗？枣嫁坳里就同桃好上了，桃当过她的陪媒。新媳妇心中有事就和陪媒聊闲。世上哪有新媳妇同陪媒相不佳的理。

走楼里，枣看到桃娘正在打扫堂屋，枣叫了声幺娘。桃娘直起腰板瞟了她一，说枣你来了，又继续打扫堂屋。桃娘不喜枣，一也不喜。枣嫁坳前，有关她的新闻早传遍整个坳。

桃娘上楼，竹帚扫地扫得吱吱响，极夸张。桃娘说，桃，你还不起床下楼。桃知娘是故意说的，娘不喜枣。娘曾经待过她不要同枣相往来，枣是“跑广”的女人，浑都是霉气晦味，谁同枣拉扯谁就会倒八辈霉。

枣来桃家喊她时，桃还没起床。桃仍被那个影折磨，似梦非梦。桃和青桩的住房在楼上，桃爹娘住一楼。

桃打了个哈欠说，枣嫂，这么早啊。

枣本事大呢。桃娘憎恨的就是枣那本事。她也养了丫，面对两房媳妇，她不明白枣娘的脸面该往哪里搁。枣不知桃娘不喜她。枣亲地一遍遍喊桃娘幺娘，问幺娘桃呢。

直到门时，桃才告诉娘今天给枣嫂打伴去一趟城里。桃娘心底的怒火直往上窜，更加没个好脸相看。桃娘嗓声提八度，说桃你莫在城里老玩疯啊，下午早些儿回来……娘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大一通，桃只当耳边风，娘的话一而过。

桃“哦”了声，说枣嫂房坐会儿。枣说恐怕不方便吧。桃说，有么不方便的，青桩早下地活了。枣在房里一把靠墙的沙发上坐定，话就多起来。枣说，桃妹伢儿，你真是好福气啊，你看我那个当家的死鬼还在睡觉，懒得冒腥气。

离开枣家时，那个影就开始折磨桃了。

娘护着桃就像护着自己的一双睛。娘要让自己的一双睛永葆清澈、明亮和纯净，不掺一杂质。她和老倌一辈就生养桃这个丫，看得得教得严。青桩了李家门，娘总才稍稍松缓一气。

桃娘一边挥帚打地，一边用嘴往楼上噘了下。枣明白桃还没起床。枣走至楼上一间贴有大红“双喜”字的门边，桃就将房门打开。

桃的嘴翘得山，说俺又不是三二岁的丫，还那么宽么。不过，桃压低声音说的，娘肯定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