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个壮丁；保上要给这人家三十二担优待谷。”汤丙奎说；“乡队长的意思是；你不去；由别的保去；但这三十二担优待谷你要替别的保！买壮丁咧？乡队长也不指望你什么钱；脆折成三十二担谷算了；一起六十四担谷！你自己和家里人打好商量；看是去人咧？还是谷？随你选！”

这时；陶明桂堂客从里屋走了来；哭哭啼啼地往汤丙奎跟前一跪；磕了一个后；央求汤丙奎：“汤保长；你就行行好吧！想个法不让我家老倌去。我们全家人都不会忘记你的恩德！”

陶明桂两公婆呆呆地站着；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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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明桂此时好似一个木人；不晓得脑壳里在默么神。陶明桂堂客赶忙接住汤丙奎的话茬；连声说：“是的！是的！我们再也不敢错怪你汤保长的好意了！”

“这还像句话；”汤丙奎脸上缓和了些。他接着说；“说实话；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冒想到你老倌像对架对红了的；还起我来了！”

“那我叫谁去签？”汤丙奎转过来；厉声喝问陶明桂；“一家派一人；早知这样你就应该叫你大崽去签。你大崽为什么冒去？”

“……”陶明桂被问住了；他心里说：“壮丁签是一家一支；有自己的就冒得崽的；大崽陶德福刚满十八岁；是适龄壮丁。如要大崽去；那还不如我自己去。”

听到这些话后；陶明桂冒吱声；他堂客也发愁地望着陶明桂。见到这番情景；汤丙奎起拍了拍衣服；轻松地说：“好啦！能帮的我都尽力了；话我也带到了。去人也好；谷也好；讲话办事放脆些。这事也拖不得；你们看着办；我明天来讨回信。”

“真的？”陶明桂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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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陶明桂堂客一听这话；吓得脸变成惨白。她急急地说；“汤保长；真是让你费心了。我家老倌不会讲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多担待一些。”

“买壮丁？”陶明桂赶忙问；“那要好多钱？”

“本来嘛！”汤丙奎的话突然放慢了些；“你我两家都是乡里乡亲；莫看我当个保长是替上办事；可是心里咧？我还是冲着乡亲们啊！陶明桂呃；你上午得罪了乡队长后一走了之。你晓得不？要不是我拦住了他；他当场就要请你吃枪！”

说完这些话；汤丙奎便门走了。

陶明桂堂客急忙追问：“真的？汤保长；这是真的？”

一个四十岁的人；还去当壮丁？这讲得过去？”

“是真的！”汤丙奎满脸笑容地说；“不过；乡队长也讲了；壮丁嘛；你陶明桂可以不去。但；你要钱！等于是你买个壮丁替你去！”

消去壮丁的差；一下就要六十四担谷；叫这一家人想么办法咧？四保的另一个壮丁帅二；几天后被抓走；在押往前线的路上；帅二瞅准过江时押送壮丁的国民党匪兵冒注意；一

“讲得过去也好；讲不过去也好。是你自己的那支签！”汤丙奎轻轻地一掀前襟；右往左大上一压；脸扭到一边；看也不看陶明桂；说；“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中签；就要去当壮丁！这是你陶明桂的命！”

“这倒冒什么；乡里乡亲的；帮个忙也是应该的！”汤丙奎继续说着；“我后来把乡队长请到我家；备了桌好酒菜；他这才消了气。我又把你的情况给他一讲。实话告诉你；陶明桂呃！我可是在乡队长面前替你求了个好大的人情啊！他最后总算松了；你这回不用去当壮丁啦！”

“我中签；我不怪别人；怪我自己手气！”陶明桂跟着汤丙奎的话音说；“假如你不要我签；我四十岁的人无论如何也当不了壮丁的！”

陶明桂堂客听汤丙奎的话中有希望；赶把陶明桂拉到汤丙奎跟前；让他赔个不是。汤丙奎却摆了摆手；说：“这倒不必了。不过；下回可不能这样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