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不来？”汤丙奎故作沉思片刻；这才抬起来；显得为难的样；缓缓地说；“明桂老倌；我白跑事小。可你咧？还是得壮丁！唉！我这不是老太婆探空心？替他人着想？你看何式搞？主意你自个儿拿罢！”

“……”听罢汤丙奎这一番话；陶明桂顿时不寒而栗。

“好罢；”汤丙奎看看陶明桂；带气地一甩袖；“你既然拿不谷；也就算了。三保那边由我去退信。这边；你就准备丁吧！”

“不；不；不！”陶明桂见汤丙奎起要走；一连说三个不字；下面的话他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汤保长！”在房里的陶明桂堂客听得真切；这时她泪跑来；手抹着泪对汤丙奎说；“我们家里商量好了；卖掉一条；你急着要谷；就牵条走吧。”

“这？”汤丙奎假装一楞神；是心非地说；“好吧；我牵条走；等于是我拿六十四担谷买你一条！”

正当汤丙奎牵着那条牯走到屋前的禾场里；那“吽——”地一声叫。这一声叫不打；却在陶明桂的心里像扎上一把刀；低着；两手地在上。陶明桂堂客咧？她“哇”地一声；哭着跑房去。

“汤丙奎！我跟你拼了！”随着这一声吼；庆福象一愤怒的狮从里间屋里冲来。本来；德福；庆福就不忍心看到这一幕悲剧；都呆在里屋冒来。刚才这一声叫；庆福再也呆不住了；他扑向汤丙奎……“这？”汤丙奎听吼声；转过；看到庆福朝自己冲了过来；一惊；失声喊；“庆福伢！你……”

话还没落音；只听“嘭”地一声响；庆福倒在阶基下的沟坑里；这不是庆福自己摔倒的；而是跟着庆福从里屋跑来的德福一把搂住了他；把他摔在沟坑里。

“爹——！”庆福人还未从地上爬起来；就声喊；“卖还不如让我替你当壮丁！”

“……。”陶明桂没吭声；他没听到庆福的话吗？不；他听见了。只是庆福的话在他上没有引起什么反应；他像憨一样站在禾场里。

“嚯！”没想到庆福的话在汤丙奎的上却有了反应。别看汤丙奎脸上的未动；但从他嘴里发来的一声笑来看；他是害怕听到庆福说这话的。就是他这害怕的一闪功夫。他摇摇；瞟着庆福说；“你当壮丁？年龄还不够哩！”

睁睁地看着汤丙奎牵着那条牯走了；走远了；陶明桂脑壳里“嗡”地一声响；似乎一下变得轻飘飘的；天和地也一起旋转起来。他赶伸手想要抓住个什么东西；靠一靠。可他人站在禾场里；什么东西也抓不到；晃了两晃；就“嘭”地一声；扑倒在地上；嘴里喊着：“那该死的中签……”

响声和喊声把德福和陶明桂堂客从伤心中震惊过来；两人扑了上去；呼喊：“爹！”

“明桂！”

“活该！”庆福两手叉腰；两怒视着他爹；嘴里埋怨着。

“庆福！”陶明桂堂客和德福几乎同声对庆福说；“你莫再伤爹（你爹）的心……”

“不是我伤他的心；是他自己糊涂。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庆福说完；一哼鼻；抬就走。

“庆福；”德福顿时血充脸庞；扑上去要阻拦庆福；“你？”

“他心里有气；让他去消消；”陶明桂这时也清醒了些；他喊住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