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三丈；睛睁得溜圆。

“你先莫急。俗话讲，心急吃不得豆腐，听我讲，还有话哩！”田月先神秘地说；“讲这个话的人他说；他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像汤丙奎这样不要脸的；还是一回见到！你还要撕他的嘴吗？”

“撕！”

“好！那我就告诉你；是我舅舅！你去撕吧。”

“他？”汤丙奎一楞神；了；“袭四？”

田月先又是嘻地一声跑了。围观的人，一下也走了好些。甲长们都用睛瞟瞟汤丙奎；似乎有么话要说；可又都冒吱声；一个接一个地开步往外走。汤丙奎咧？又气又恼；可是又冒办法。正要一走了事；冒想到德福伸手拦住他；说：“汤保长；问你一句话。”德福似乎清白了些；“去年我家一个；今年又一个。老是我家壮丁；这是么理？”

“甚么这理那理的？”汤丙奎很不耐烦；不想理德福。

“哎！”德福见汤丙奎如此待他；心里的屈；气；顿时变成了火；刚要发作时；后挤上一个人来；他是章仁凤。汤丙奎瞥了一这个躯颀长；脸膛生动；年龄二十二三岁的章仁凤；晓得他是来缠人的；便吼：“你也不想当壮丁？”

“对！”章仁凤话音很不客气；“是不想！还不想去哩！”

“你有么理由不去？”汤丙奎把嗓门放得很；厉声问。

章仁凤一缩脖；一挤睛；反问汤丙奎：“我走了！谁我那六十岁的老娘？”

“你还有个哥哥；两男一丁！”汤丙奎突然想起章仁凤还有一个已分家的；年过四十岁的哥哥来；便理直气壮地回答；“你走了；保上还要给你娘三十二担优待谷。”

“优待谷我不要！壮丁我也不！”章仁凤说完；一昂；甩着手走了。

“你敢不去！”汤丙奎朝着章仁凤的背影吼；“抓也要把你抓去！”

“抓？莫忘记去抓我！”汤丙奎的话音未落；后走上一人；扳住他的肩膀；说这么一句话来。

“喔？”汤丙奎一怔；一惊；一震；一下火了。“你？”

“我？你不认得我？第三名壮丁；田天俭！”

天俭，年纪二十五岁，中等个，上青衣蓝，全是家织布的。方脸膛，稍带圆弧，脸黑黝；却又呈现红；睛不圆；呈长形。眉不长；却很密。鼻和嘴的特是壮实。留一短发；又黑又又。除上述之外；还有一个脖和脱的四肢；叫人一看就知；是成年累月的劳动所赋给他的一个结实的。此时；天俭冷冷地看着汤丙奎；说：“姓汤的；你抓我当壮丁；我穿上黄；端起枪；第一枪就要朝你打！”

汤丙奎要发作；天俭转走了；走时还抓住德福的胳膊；拖着德福走汤家祠堂的大门。

天勤比天俭小四岁；因染上痢疾在；大便带血；一月有余；已经有二十多天没下床来。无情的病把个壮的天勤折磨成包骨；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见天俭满脸云地走房来；要撑着胳膊坐起来；但没有成功。瘦长如树枝的胳膊支不起他的。

“哥；回来了？”天勤话声无力地招呼着天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