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勉糊住。灾年野菜、树、草充饥，弟弟饿得慌，错吃毒草当野菜，面无血，吐苦险些把命丧。天勤床上躺，天俭床站，背过背过脸，两行泪脸上。

“晓得就好，怕就怕你不晓得。要走就快些。”天勤定地说，“时间最好是今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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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壮丁兄弟（四）

翠兰门后，娘这才哭泣地对天俭说：“门后，多心自己，少挂念家里……”

“谁不让你走？”天俭话冒说完，房门开了。娘第一个走来，她的后是翠兰。

“翠兰，你？”天俭激动地站起，一把拉住翠兰的胳膊。

追忆往事，看看前，天俭中壮丁，默神自己就要离家远去，把一个五六人吃饭的家留给一个重病在的天勤，天俭怎能不伤心，不泪呢？

天勤没有责备天俭，他知天俭不是个遇事就泪的可怜虫。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对天俭：“哥，你哭，也得走！舍不得家，也得走！反正家里也藏不住你的。要不走，你就会被抓去当壮丁。到前线给国民党当炮灰。”

“……”天俭冒吭声，直。稍过一会，他面向天勤，“我走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娘，最好连翠兰也不要让她知，免得她哭哭啼啼的，说不定就不会让我走……”

娘似乎看翠兰的心思，怕她在天俭面前动情，想要支开她。于是；小声地对翠兰说：“去，给天俭收拾一下，挑几件换洗衣服包上。”

“这，我晓得！”天俭用手掌抹去了泪，哽咽着说。

“

翠兰轻轻地推开天俭的手，从她那平静的脸庞上的神来看，她对男人的离家走是不伤心的。不，这是脸上的表情。内心咧？她还是舍不得让天俭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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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听到了我和天勤讲的话？”天俭先是蓦地一惊，后才这样问。

急呼唤，天勤一时冒醒来，天俭急得把泪。

一年忙到冬，冬天上山砍柴忙。挑担茅柴集上卖。换回油，换回盐，零也全靠两兄弟的两双手。山是财主家的山，穷人伢莫上来，不上山，心不甘，躲躲藏藏把柴砍。财主看见了，放恶狗冲上山，哥哥唤，弟弟跑，弟弟跑不动，恶狗把咬。破遮不住，伤止不住血，走一路，滴一路，天俭偷偷哭一路。

忙过，忙过夏，忙到秋天抢收割。刹禾、挑禾、扮谷、晒谷，两兄弟从早忙到黑，从黑忙到白。刹禾镰刀碰破手，抓把泥土搓一搓，挑禾挑不动，牙咬嘴血直，不挑到禾场不罢休。哥哥让弟弟歇一歇，弟弟摇不停脚。天俭不由得心一酸，两哗哗把泪。

“天俭，”翠兰一抹额上的刘海，对男人说，“你中壮丁的事，娘和我都晓得了。你想走就走吧，走不脱就要被抓走。如果被抓走，还不如先逃走。你走吧，我不会拦你的。”

“天勤，我不是哭，我在兴，兴得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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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长成材，小兄弟长成人。弟弟在哥哥的心目中，仍是幼年的小天勤。日本鬼来山乡，杀人放火掳挑夫，天勤落到鬼手，天俭听说赶去把弟救，却被另一队日本鬼掳，天俭喊天勤，天勤听不见。天俭知天勤脾气倔，担心天勤遭毒手。走一路，哭一路；哭一路，盼一路，盼望天勤能活着。鬼着天勤挖红薯，天勤用耙挖死一个鬼，跑回家。天俭半夜挖穿墙把命逃。兄弟两见了面，又伤心，又兴，一个哭，一个笑，天勤问天俭：“哥，你何解要哭？”

半夜时分，没灯，没吱声。天俭告别天勤，又告别娘和翠兰，了后门。娘和翠兰站在门，目送天俭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