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天勤很肯定地说，“只要国民党垮了台，就不会抓壮丁了。”

“不晓得。听讲你们两天一次，三天一回，到我家里去抓他。”天勤摇摇说，“我在班房里如何晓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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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天勤坐班房那天起，隔三差五都有乡兵上门抓天俭。有时两个，有时三四个，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人冒抓着，坐着不走。饭时要吃饭，茶时要茶。桌上饭菜不好，拍桌，没酒还摔碗。临门时，还要家里打发草鞋钱，搞得家里几乎揭不开锅。

天勤听说过*，也知*是为穷人撑腰的。他听娘说过，民国十六年，这一带山乡里闹起了农民协会，就是*领着穷人的。农民协会权力大，说了算，他们的人带着穷苦人造反，抢团防局的枪，抓地主老财、土豪劣绅帽游团。打开地主的谷仓，把谷分给穷苦农民。还声声说要分田哩！

“坐一年咧？”

坐班房的日一天一天的过去，天勤也不晓得坐了多少天，只晓得时间是很长很长了。

翠兰送饭时，都把这些情况告诉给天勤。

“叫你坐一月？”益善打趣地问天勤。

“一月就一月，”天勤回答。

“就坐一年！”

“哦？”刘如一怔，“世上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怪人，想坐班房？我想你一定不是爹妈生的吧？““你才不是爹娘生的咧！”天勤睛一瞪刘如，忿忿地回敬说。

“国民党垮台，*就要打过来。不！是*打过来，国民党经不起打，就要垮台！国民党垮了台，刘如、汤丙奎这帮家伙也跟着垮台，穷人翻的日就要到来。”

“笑？我想笑！”天勤说。

“呯”的一声响，班房的铁门被打开。打断了天勤的思绪。天勤猛抬，见刘如走班房，忍不住噗哧一声，默默地笑：“嗬！我刚才默神要抓他坐班房，他现在就到班房里来了。好笑，真好笑！”

益善没吭声，笑着走了。守门的乡兵随手关上铁门。班房里安静下来，可天勤的心，这时却久久不能平静。刚才和益善说的那些对嘴仗的话，虽是气极说的，可是细细一琢磨，并不是不可能成为现实。国民党在前方吃败仗，在后方征粮、征款、抓壮丁。征粮征款，老百姓愿意吗？抓去的壮丁能甘心替他们卖命吗？哥哥跑了，章仁凤跑了，陶德福也可能跑了。刘如下给四保的三名壮丁全了！要是其他保也和四保一样，嵩南乡，不，长沙县，或者更大些，全湖南省不上一个壮丁来，国民党兵员冒人补充，不就垮台了！

“哦甚么？你们关我多久，我就坐多久，非要把这班房坐塌，看你们甘心不甘心。”

“哦？”

要是如今嵩南山乡再来一次农会，我田天勤一个就参加去。到那一天，我跟着人，不！我要领着人来乡公所抓刘如，叫他也坐坐班房……

要抓的壮丁都跑了，四保是这样，其他保也好不了多少。有跑脱的，也有冒跑脱被抓住的，还有已经跑脱又抓回来的。刘如带着乡兵夜夜门抓。

“那我是谁生的？

“好笑的不是我，是你们，是国民党！不等我把这班房坐塌，国民党就要垮台。你们还能逞几天凶？”

”天勤，“看你们能叫我坐多久！”

“嗯，”天勤已搞清楚刘如到班房找他的目的；没说听清，也不说冒听清。他反问刘如说，“要是我不想这班房的门咧？你又拿我何式搞？”

“你哥上哪里去啦？”刘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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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何时有个完呢？”翠兰每次说完乡兵来家的事后，都有这么一句话。

“你要想我这班房的门，你就给我讲来，你哥在什么地方？”刘如说罢，又问，“你听清楚我的话冒？”

“你笑么？”刘如两一瞪天勤。

“好笑，好笑，实在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