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上，他连摸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一钻密实的树丛中，蹲下来。

刚刚蹲下来，上突然痛得厉害起来，半截短已经和粘在一起。他用手一摸，手掌上粘粘糊糊的。是血！汤丙奎大吃一惊。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被弹打着了。

“唉哟——”他痛得难忍，发一声。但，他很快就明白下来，得忍住。上咬牙关，右手使劲地在痛……

一阵淋漓的冷汗过后，汤丙奎这才缓了一气。此时，家那边嘈杂的话语声不时传来，他心里又恨又怕。他不停地告诫自己，得忍住，得忍住，千万不能一丁声响。命要啊！只要保住命，甚么都好办。只要留得我汤丙奎这条命在，没有报不了的仇，没有解不了的恨！

突然，银凤呼天喊地的哭喊声传来，动了汤丙奎的心。怎么？他要对我的堂客下手？她会有危险吗？细细一默神：她的，先我自己要！

对！自己的命要。汤丙奎索什么也不了，什么声音也不听了，什么事也不想了。两一闭，侧向树丛中一靠。这一靠不打，上疼痛难忍。他失声喊：“唉哟！我的妈呀！”

终于，家里那边安静下来。是不是讨账的人走了？汤丙奎希望是这样。可又无法证实呀！要不要去打探打探？不行，不能去！万一讨账的人冒走，在什么地方守株待免，我去了，不是送上案板吗？

又过了好长一会时间，家那边一动静也听不见，灯光也没有了。汤丙奎这才放心地移树丛，一步一步向家移去。快到门前禾塘时，他实在熬不住，睛一黑，一栽倒在地上。

“银凤……”汤丙奎可怜的声音送屋里。

刚刚哄汤鹏飞睡，银凤听是汤丙奎的声音，没敢灯，就开门来了，站在阶基上小声地问：“是你吗？”

“是我。”汤丙奎的声调都变了，话中带着哭泣声，“快，快来帮我一把。”

银凤去把鹏飞喊醒，娘崽一起把汤丙奎扶门。汤丙奎问：“那个人走了吗？”

“走啦。”银凤把汤丙奎扶到竹床上趴下，说，“爹也被他们抓走啦！”

“啊—？”汤丙奎大吃一惊，也顾不上上的疼痛，问，“爹怎么被他们抓走啦？”

银凤哭泣着说：“给他堂客命……”

“你就没拦？”汤丙奎打断银凤的话，问。

“怎么拦？他是要我去命！”银凤哭着诉说起来，“爹拦住他，说是要替我去。”

“你真混帐！”汤丙奎骂起来，骂时右手往上一拍，谁晓得手拍到自己的上，痛得他失声喊，“唉哟——！”

“你才混账哩！”银凤也火了，哭起来，“事情都是你惹起来的！”

“算啦，不讲这些啦，”汤丙奎一边摇手，一边又埋怨说，“连我你也不，也不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