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还有刘如，”天勤说，“他自从当乡队长以后，就冒什么好事！”

“好啦！好啦！”汤九老倌扶住银凤的肩膀，安她说，“我人都回来啦！你还哭甚么？”

“陶家庆伢昨晚好凶啊？”银凤不相信汤九老倌的话。

汤九老倌把自己离家之后，一直到从班房里来，前前后后的经过都告诉给银凤。银凤说：“爹，为我？害得你蹲了一夜班房！我心不忍？”

“小时候冒教好他，我能没过？丙伢从小就不听话，游手好闲，不想作事，声声说要人上人。哎！都是我惯的，说他不过，就由他去了。默神来默神去，还是读书害了他，那些话是书上讲的！虽说我最怕坐班房，可是坐班房比命去死呀！”汤九老倌，“所以说，这回多亏了庆伢呀！”

汤丙奎在青龙舖请郎中理好伤，刚刚回到家。不一会儿，汤九老倌就了家门。

“可你？又平安回来啦。人还好好的！昨夜里我就默神好，只要你有个意外？我也不活了！”银凤说。

汤九老倌一夜未合，在班房里蹲到天亮，这时想要睏觉去。

“我是为了他，说起来是他害的我！”

“那样才蠢哩呢？我去命，是为了不让他伤害你。你再傻事，我这条命不是白白地丢啦？”汤九老倌此时似乎在开导银凤。接着，又说到自己的事上，“唉！这回呀！多亏了陶家庆伢！要不是他救了我，只怕现在早冒命啦！”

“怎么冒为难？他是抓我去给他堂客命的呀？”汤九老倌回答说。

“还有，那位当壮丁的老总，也够惨的啦！”汤九老倌继续说，“说起来，也是我那崽伢害的！”

“这我也清楚，”汤九老倌，“我崽就是跟他搞在一起，才变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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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你，你又是为了谁？”汤九老倌反问银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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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凤见汤九老倌房去了，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把汤九老

天勤的话，还是坐班房时默神来的！可在汤九老倌的心里，就像一块石丢塘，濺起了！他也盼望有这一天，这一天能早些到来，说不定自己的崽伢还有救。

汤九老倌继续说：“别看他样凶，心可好！不像我们家丙伢，脸上笑眯眯的。心咧？毒啊！银凤，你要多劝劝他，叫他少坏事！多行善，多积德！他要是再这么下去，一条走到黑，将来，他的仇家会越来越多！不仅害了他自己，也害了我们全家！”

“他都四十多了，你还有甚么过？”

“爹！”银凤上来，扑到汤九老倌的怀里，大哭起来，“这一夜，可苦了你！”

“这就是了。说起来我也有错！养不教，父之过。”

银凤先把汤九老倌扶到椅上坐下来，又泡来一杯茶。这才开问汤九老倌：“那个老总没为难你？”

“总有一天，会要清算他的！”天勤认真地告诉汤九老倌，“常言，石也有翻之日！嵩南乡的穷苦农民，总会昐到翻的那一天！”

儿媳妇扑到家爷的怀里，在别的场合，本来就是一场笑话。可在此时，经过生死离别之后，而又回到家里来的家爷，何况他还是替自己命。在银凤看来，汤九老倌能到这一，真胜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在汤九老倌看来，银凤到汤家十几年来，贤慧、孝顺、是个好媳妇。不论是家务、看孩、还是下田活，都是能的。尤其是下田农活，更是自己的好帮手。他早就把银凤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先天晚上那场合下，那位老总抓汤丙奎去给他堂客命，他汤九老倌绝不会替崽去死的！可抓银凤去命，他豁去了！宁肯自己去命，也不能让银凤受到伤害！

听汤九老倌这么说，天勤也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