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翠兰和应还在厨房里收拾，十婶就来了。她是来找五嫂的，自从天俭躲壮丁门后，家里隔三差五地遭到刘如、汤丙奎派来的乡兵保丁的忧，五嫂的心情不好。她经常过来和五嫂说说话，宽宽五嫂的心。

“惭愧，我那个穷家，几间烂茅屋，如何称得府上？”黄玉岚的脸庞微微地泛起红，说：“黄家塅。”

“难讲，伤动骨一百天。”医生还是那细声细语的，“过三个月再看吧。记住，隔两天来换一次药！不然的话，胳膊恢复不好，我可不啰？”

两个乡兵用轿抬着到青龙铺。医生晓得刘如不是个好家伙！有意气气他，便笑着对刘如说：“怎么？早上来了一个，是汤保长，叫枪打中了。现在，你又着了枪，中了胳膊。看来，我的生意不错嘛。”

“离黄家屋场多远？”十婶跟着又问。

“你那冤家是谁？”天勤娘不解地问黄玉岚说。

庆福和十婶打过招呼。十婶刚落座，打门外风风火火地闯一个人来。来人穿布衣，是来问路的：“借问一下。田天勤的家怎么走？”

太红似火，空气炎，天空看不见一丝云彩。山上静悄悄的。四周的树枝在光下轻轻地颤抖，庆福躺在树丛中，真盼望太早早地落下山去，让夜幕赶快来临。

黄玉岚憨厚的笑笑，，算作了回答。

“好！”庆福鼓掌说，“可惜，冒打死他！”

“少罗嗦，我是乡队长！”刘如压住心里的火，没好气地说。

第五十章嵩南山乡山歌乡（一）

“是刘如！”天勤告诉娘。因为早上，天勤听庆福说过，黄玉岚风风火火地赶回去找刘如讨帐的话，所以一猜就中。

“不急！总有一天，会撞到我的枪上！要不是怕伤我哥哥，我真想再补一枪，这回算他命长！”黄玉岚。

“哦？黄大哥，”天勤和庆福几乎是同声打起招呼，“快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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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兄弟，你叫我好找！你陪着我讨帐，得罪了汤丙奎！我总担心你，心里总放心不下。”来人是黄玉岚，额上汗都到脸上。他一边用手抹汗一边说，“我到你家，你爹娘说你一整天都冒见到人，让我去你夫家找找看。幸亏我对柏树冲还有印象，小时候来过这里。要不，真不晓得到哪里去找你？”

就在刘如来青龙铺治伤的第二天，青龙铺正好逢集。让刘如梦都想不到的是，胳膊中枪的事连同他的大名，被编山歌里，抄写到纸上，地贴在街两旁的房墙上。他也就成了响当当的人了。他的罪恶，他的丑名，传播得很远，很远。妇孺皆知……不单是刘如，还有卜三好、汤丙奎他们，也是同样的下场。

“就是黄家屋场，”黄玉岚解释说，“现在

在山上树丛里躲了整整一个白天，天黑时，庆福才来到天勤家。听天勤说，汤九老倌不仅抱怨他，还要谢谢。。他。他那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下来。

“后生伢，”十婶细细打量黄玉岚一番之后，突然问，“我看你好面熟，府上在哪里？”

“晓得你是乡队长咧，”医生故意细声细语地，“嵩南乡的几个人，还能不知？”

“真的吗？”天勤娘用惊异的神盯着黄玉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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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胳膊甚么时候能好？”刘如问。

天勤娘给黄玉岚端来了茶，黄玉岚先喝下一，接着说：“打从粪塘分手后，我赶到家，天刚刚亮，那冤家同一个人正在我家里翻箱倒柜，缠着我哥哥，问我到哪里去了？声声说要抓我！我闯去，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他的胳膊。吓得儿们不要命的往外逃跑！我追门，不见踪影。真比兔逃得还快！”

“……”庆福冒说什么，只嘿嘿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