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过了八九天；风拂面，红日当空。四个轿工抬着刘如和汤丙奎上长沙，一路上轿几乎冒歇脚，到半下午时分，就赶到长沙城外。刘如大声：“停轿！”

“嘿嘿嘿，”汤丙奎也满意地笑了。

“只要耍得快活，哪有不舍得咧？”汤丙奎打断刘如的话，“再说，你刘乡队长腰包里的大洋，哪一块得来又太难呢？”

“何止是咬咧？”汤丙奎说，“连骂带吐唾沫，我都快成熟货了！”

汤丙奎很赞同刘如的话。四个轿工咧？此时，你望着我，我看着他，无可奈何，转往回走。别看他们嘴里都冒说什么，心里却都在骂，骂刘如和汤丙奎心太狠毒！见轿工离去，刘如和汤丙奎两脚开步城。刘如在前，汤丙奎在后，刘如：“我说丙奎老兄呃，今日我能城，还搭帮你哩！要不是你作主扣下田天俭和章仁凤的优待谷，想城肯怕不会这么顺当！”

“怎么啦？”刘如不等汤丙奎把话讲完，就问，“是不是你爷老倌咬？”

“唉，”汤丙奎叹了声气，说，“刘乡队长，你再别提那两条……”

“带上好，带上好。”刘如冒听汤丙奎的话外有话，兴味蛮地说，“俗话讲，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你我这一遭门，十天半月，何式不带上堂客咧？”

“哎，”汤丙奎上，“我不信城里的姑娘，勾不住你乡队长的心？”

“哦？”刘如听罢汤丙奎的话，一怔，“这我可是一回听到。”

“那个老糊涂！”刘如一咬牙，骂起汤九老倌来，“他要是我的爹？我不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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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轿工赶忙止住脚步，放下轿。见刘如下轿，汤丙奎不解地问：“刘乡队长，还冒城，你怎么就下轿？”

“哪里哪里，”汤丙奎两步赶上来和刘如并肩而行，“在嵩南乡，谁不晓得你刘乡队长腰包？没有六十四担优待谷你照样上长沙来！”

“以前我冒跟你说，你何式听得到？虽然她冒跟

本来，照刘如的想法，这回上长沙不是两乘轿，而是四乘。他带上他那如似玉的堂客，汤丙奎也领上那举止落落大方的老婆。

“喔？”刘如一怔，连声说，“是的是的，在这方面，还是你汤保长啊！哈哈哈！”

对此，汤丙奎不同意。他嫌自己的堂客生得不如刘如的堂客漂亮，领她上长沙有失自己的面。但，他没有把他不赞同领堂客们城原因告诉刘如，而是转了个大弯，对刘如说：“乡队长，带着堂客们城，是个累赘。我看还是不带的好。”

“我比不得你啰，”汤丙奎说，“我要是和你一样当乡队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回家，我爹他得着吗？”

“那倒也是的，”刘如说，“这钱来得容易，起来也舍得……”

“不要，”汤丙奎说，“她和我爹一个鼻气，要她甚么？”

“这一？”刘如被汤丙奎一句话问住。他默默神，心里默神到陶明桂那两条，赶忙回敬，“我的大洋来得容易，哪里比得上你得陶明桂的两条容易呀？”

“好让轿工赶早打转呀！”刘如告诉汤丙奎说，“他们四个跟你我一起城，到哪里去找住的地方？还不如你我两个辛苦一会，走路城罢。”

“连堂客也不要？”刘如嘻笑地且打趣地盯住汤丙奎的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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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新的。新毡帽，新兰长衫，长衫外着新青布褂。脖上的围巾也是新的。和刘如一样，汤丙奎也刮净了胡。胡没有了，那张又大且咀又厚的咀以及那又宽又的下额儿，显得更加生动，不由得让人和西游记里的猪八戒联想到一起。

第五十九章城楼下的呼救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