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勤又大声地继续前边的话：

“让我们壮丁的人安心，让我们的家属放心！只怕你们不到？”

“得到，得到的！”卜三好接着就说。

“去年，”天勤，“汤丙奎、刘如抓我哥田天俭壮丁，我哥走啦，他们在我家里抓了一年，隔三差五来一回，要吃要喝，临走还要打发，搞得我家欠了三十块大洋的债。年三十晚上来抓我哥，吵得我家过不成年。只到半夜后我哥回来，消去壮丁的差。我哥他在长沙已当兵两个月，专程回家消壮丁差的。

“汤丙奎刘如年三十晚上应承，赔我家三十块大洋。还有三十二担壮丁优待谷。可是到现在，我家还冒见到！正月初七，我娘和我去汤丙奎家接钱要谷，他一推两天。现在又是快四十天了。乡上、保上讲话不作数！你说说看，我哥在队能安心？我娘在家能放心吗？从年三十前到今天，我家没有见到一颗米，天天吃糠咽菜。三十二担优待谷都被汤丙奎、刘如私分！这事，请你卜乡长讲句话。”

“这事？嗯！查证属实，钱粮上送到你家。”卜三好讲起假话来。

“还有我家，”说话的是章仁凤的哥哥章义凤，“刘如和汤丙奎还私分我弟弟的三十二担优待谷！卜乡长，你也讲句话。”

“送！送的，”卜三好哭脸装作笑脸，也满应承。

“既是这样，让我壮丁，我也愿意，”讲话的是庆福“庆伢，你甚么壮丁？”讲这句话的是陶明。他上前来，把庆福往人多的地方拖，不让站在前面显劲。

“爹，你不懂。”庆福甩开陶明的手，继续说：“前年八月和去年二月，刘如、汤丙奎两次壮丁，都我家，爹和我哥中壮丁。他们抢走我家两条。不，现在是三条了！想让我壮丁安心，今天就让汤丙奎给我家把送去！卜乡长，你也讲句话。”

“这？”卜三好这时连假话都冒得说了。

天勤这时又大声：

“刘如和汤丙奎的这些事，是贪赃枉法，要惩办。今日在这里，还有人命的罪犯！”

“谁？”卜三好一惊。但，还是假装正经地问。

“这是三年前，有人刚来嵩南乡，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那少女塘里，用一塘清来洗净她受辱的。卜乡长，你讲句话，这死少女罪犯，要不要偿命？”

“……”卜三好满脸通红，吱吱唔唔甚么话也冒说来。

“这个死少女的野兽，就是你！”田月先嗓门特别大，“卜基元！”

“你这是血人！”卜三好起，大声斥责田月先。

“有人证！刘如是你的帮凶！”田月先回敬卜三好说。

“你们这是造反！”刘如再也沉不住气了，怒吼。

“是！是造反，是官民反！”天勤大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