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她凝视着墓碑上方嵌着的那张小小的照片，上面是一张温和俊雅但略带一丝忧郁的笑脸，一张极其年轻的男孩的脸。

她低下去，有一个年轻而略带哀伤的声音在心底，又一次响起：“心素，你知在你过十六岁生日那天，我为什么会送你桔梗吗？”那个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似还带有一些息，但依然十分清晰，“它有两看上去天差地别的语。或许，这世上许多事，都是这样的极端，和无奈……”那个声音逐渐逐渐地微弱了下去，直至最后，终于归至寂然无声。那张温文而年轻的脸，嘴角始终带着微微的，宁静的笑意，那双曾经明亮而温的睛，轻轻地阖上了，那只修长的手，仍然地握着她的手，只是那只手，渐渐地开始冰冷，直至缓缓松开。

心素继续低着，她清晰地听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那低低的，不能置信的，充满哀伤的恸哭。

永恒的。

无望的。

又静坐了片刻，她起，伸手去，抚摸着那张照片，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那张年轻的脸，然后，默然地，转离去。

下山的途中，心素轻轻地踏过那一级级的，光而泛着淡淡青的石阶，听着她后的那片林海在秋风中的阵阵松涛，她的手指，在抓被风开的风衣前襟的同时，又拂过前那个小小的坠。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那条长长的石阶，一直就这样走了下去。

不知不觉地，心素又走到了与t大仅仅相隔一条街的那条熟悉的路上，又一次，站到了那个熟悉的街。

由于是周末，在这个繁华路，在午后秋的照耀下，依然是肩接踵，人涌动。街的左边依然竖着大大的广告牌，街对面，依然是那家小小的，生意一向很好的馄饨店，甚至，心素可以透过那片透明的玻璃，看到里面的那对朴实的，来自湖南的夫妻俩的忙忙碌碌，看到他们间或默契的对视，还有那时不时的，幸福微笑。

她站在那儿，风起了她的风衣下襟，她一时间，有些心神恍惚。

这个路……

十二年前，在这儿……

十年前，仍然是在这儿……

她的，开始隐隐作痛。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取来，一看显示屏，是柯轩，她接起来：“喂——”

柯轩的声音很温和地从电话那端清晰传来：“心素，你现在在哪儿呢？”还未等她回答，又说，“你，是不是……去过墓园了？”

心素低声应：“嗯，我看到你们带过去的鲜了。”

那对老人踯躅而行的孤单背影，又一次在她前闪现，她的眶微微一。那两张慈祥的面庞，和那两双充满哀伤的睛……

原有缘，缘未圆，愿缘圆，缘已远。

她无奈，永远愧疚。

无力排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