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啊，多担待多担待。”

店掌柜大号王静文，其相貌叫人过目难忘，鼻尖红红的，最显著的特征是睛下面凸的袋，一看便知他贪恋杯中之。许多年以后，王宝林再次见到他，就回忆起这个难忘的寒夜。为了赔罪，王掌柜亲自安排住宿，确实没有空闲的房间，连连歉：“今黑的饭钱就不算了。”还昵地摸了摸王宝林的脑袋，问：“老哥的公？”

“啊，家侄儿。”

王掌柜的满面堆笑，称赞：“真是好后生，眉大的，长大要成龙哩。”人都怕恭敬，赵前有些过意不去，遂邀请王掌柜的说：“要是不忙，咱哥们喝一壶？”

“好好！我看行，说好了我请啊。”

车夫知趣，了王宝林，两人一同走开了。约莫一袋烟工夫，矮脚炕桌上摆了四样菜：炒渍菜粉、凉拌三丝、豆腐蘸酱、炸茧蛹，了满满一锡壶烧酒。酒气馥郁弥漫，宾主对酌起来。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都觉得投缘。三杯五杯喝了肚，彼此就有了相见恨晚的觉。王静文开话匣，说：“嘿嘿，要开仗了。……前年夏天，吴佩孚和段祺瑞闹别扭，直系和皖系就要手。大总统徐世昌请咱张大帅去北京给说和说和。谁想两边的都不给咱大帅面。张大帅一气之下就回了奉天，前脚刚走，后脚他们两家就开打了。”

大车店历来不乏小消息，事情说的有鼻有儿。在客人这边听来很新奇，赵前问：“哪边赢了？”

王静文用力抿了一，说：“那还用说，直系打胜了呗，那个段祺瑞下台了。咳！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哪，北京城还着呢。”

赵前小心地问：“哦，现在又要开打？”

看看四下没别的人，王掌柜压低了声音说：“听人传啊，张大帅在城里开会了。大帅发脾气了，说是要收拾收拾吴佩孚。前个儿我听人说啊，各营盘都在整理军备呢，有的队伍已经向南边开了。”王静文往赵前的碗里夹了菜，歇了气：“这几天，大兵们正练兵呢，没空来遛跶闲逛了。古话说就是整军习武，现在有了新名词叫什么野战演习，咱奉军正练野战大哩……”

第十二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