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抬，讥讽：“当爹的有多正经啊？！”

“这叫啥话？你娶新媳妇我还没喝喜酒呢。”赵金氏面不改地调侃，：“再说大红媒是谁呀？得好生答谢人家哩。”

第十二章（3）

“你——这是咋了？”赵前挪动了下，下的炕沿很。炕沿是用整白桦木制成的，白桦木木质洁白细腻，历时愈久越光洁，宛如小媳妇泽的脊背。男人怜地挲着，仿佛要搓去满手心的疑惑。赵前活到这个份上，才充分了解什么叫女人，真是寻死寻活外加上哭哭啼啼。如果只是婆婆妈妈、唠唠叨叨还好，可是她们都是动真格的，心里便有些发。想到这里，语气放缓了许多：“乐和和地过

“哇，连个大名也没有？”金氏拖着长声说：“嘿，真贱！”

“谁呀？”赵金氏故意吃惊，“我咋没听你说过呢？”女人唱戏白似的发问：“姓甚名谁呀？”

赵前嗓儿冒烟，努力咽了唾沫：“算是二房吧。”

赵前再次语，顺手折了节炕席边缘翘起的秫秸縻，无聊地拿在手里摆，嗖地划破了一只手指，手指翻开了白皙的，瞬间血就浸了来，一滴滴冒来又落到炕桌上，黑红的血珠一滴滴很饱满的样。赵前望着桌上的血迹神，谈话的艰难早在意料之中，事已至此总得摊牌，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要不？我把她领回来？”

“韩二丫，”赵前并没瞅老婆的表情。

“早先，俺们年年过年都看老金家的灯，”他试探着和二丫说。

赵前骨悚然，一贯玉温香的小女人谈及到死竟如此定，吐气如兰的怯化了掷地有声：“让全县的人都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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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韩家天喜地，无话可说。区区小事，于堂堂安城煤矿公司的赵副经理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赵前却没法和老婆开，事情就稀里糊涂地拖着。回老虎窝过年本来天经地义，但是韩二丫怎么办？她已经怀了，拖是拖不下去的，问题很是棘手。麻烦都是自找的，能让她着大肚回娘家？显然不可能，嫁去的闺女是不能年关回娘家看灯的。更可气的是，韩黑四招摇，逢人便说赵经理如何如何，惟恐人所不知。

“你娶你的小的，睛瞪得那么大啥？”赵金氏睛盯盯地看着丈夫，“嫌我碍事，也不能把我吃了吧？”

赵前打断了女人：“是对是错就这么的！你说该咋办？”

“不行！来我就杀了她。”

“都算是吧。”

“爹不让俺回，”小女人的有些胀，但是波闪动不容回绝：“你要是扔下我，我就死到十字街上去。”

“哪和哪呀？俺领她回来过个年。”

男人一时无语。这时三儿正站在窗台上，用指甲刻画玻璃窗上的冰，而老四赵成昌在炕上爬来爬去，由于后背上拴条布带，不必担心摔下炕来。气氛实在尴尬，二闺女赵冰看爹妈情绪不对，屏声退了去。冰掀开门帘转的一刹那，乌亮的辫梢一甩，显现婀娜的姿。赵前愣了下神，忽地想起多年以前的一幕：他相亲那时，翠儿该和前的闺女差不多吧？

无奈，赵前回老虎窝找老婆商量，拐弯抹角地提了在县城过年的建议。金氏对丈夫的绯闻早有所闻，不假思索地反对：“你回不回都行，别劝量俺！”

“呵，明媒正娶的？还是人家送上门的？”

见赵金氏不吭声，赵前又说：“得给二闺女说个人家了。”

“吧嗒吧嗒——”炕桌对面的女人自顾自地上了烟袋，吐了烟雾，打断了他的思绪。赵前咳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咳咳，咱闺女儿都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