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烦躁地踢踏，甩动尾或者用鼻孔发低沉的咴咴声。驾辕的枣红乜斜着神看女主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夜半喂猪纯粹是女主人的个人偏好，她不理睬骡，大牲畜的夜由伙计负责，过去一直是二喂牲，如今新换了个雇工。赵金氏对圈里面黑猪颇有情，天的时候，她怀抱兔般大小的猪羔回家，引来赵前的不满，男人联想到满院的猪臊气，不禁皱眉：“你还有闲心养这个？”金氏一句话就把男人撞上了南墙：“咋的？小的都养了，还差这几猪？”

消沉归消沉，赵前毕竟见过世面，岂能因家琐事和女人纠缠不休，况且他发现不再和他同房的金氏彻底变了个样，烦躁多疑，言语刻薄。赵前不会和女人一般见识的，就像他从来不在意女人的受一样。在内心，女人和土地一样是理所当然的财产，他是她们的拥有者，世界上那有主人冲着自己的金银财宝发脾气的？没有吧。这样一想，心中也就释然了。

赵东家看上去气定神闲，他是老虎窝第一位摇着扇走路说话的人，待人接也别有格调，比如赵某人已经很反脱鞋上炕的习俗，更习惯于坐在八仙桌旁喝烟。他总是回味在安城煤矿公司的日，很怀念端坐于办公桌的后面听取下属的汇报的惬意。遗憾的是老虎窝没有办公桌，许多人是他的佃，但是没人站在桌前和他说话，人们习惯于脱鞋上炕，上烟袋或者蛤蟆上一气。烈的烟草气息夹杂着汗脚丫弥漫的臭味，让见过世面的赵大东家忍无可忍了。他思来想去，认为改变这状况的唯一途径在于力行，悉心地画了张草图，吩咐二去木匠铺找来佟麻脸。半辈习惯了制板柜碗架柜八仙桌乃至棺材之类的佟麻踌躇了好几天，才打制了一架办公桌。办公桌的样式不不类憨憨脑，赵前还是心满意足，抚了一遍又一遍，拍了又拍说：“俺就稀罕这个。”

第十五章（6）

有了办公桌，赵东家能够稳住架式了，他不再像前段日东走西走了。他很想附庸风雅，屋正中挂了一副寒梅映雪图，两旁的楹联是：“真读书人天下少，不如意事古今多。”此联乃荆端录书金圣叹所对，赵前十分喜。等到连家杂货铺成为临时邮政代办所的时候，赵前是老虎窝也是安城下属乡村首位订阅邮寄报纸的人，因为二姑爷在《大公》报馆，屋及乌地订阅大公报。他蛰居偏乡僻壤，远离了忙纷扰，但目光早已迈了小小的安城县，其实奉天也小得很呀，还有北平、上海和广州呢。赵前沉浸在激烈动的时局之中，诸如“南北妥协”、“共同反赤”之类名词让他困惑不已。奉军沿平汉路南突破黄河占领郑州窥视武汉，张氏父的节节胜利让他变得惶恐，时常显得忧心忡忡：“没好了！自己打自己来劲儿，小鬼正偷着乐呢。”老牟和荆端他们听了很是讶疑，他们不解，说：“看三国泪——替古人担忧！你的哪份闲心呀？”

旁人无法会赵前真实的心境，失落潜藏于心底，明知于事无补却难抑懊恼，心情恶劣到极，发起脾气来肆无忌惮。收租讨债纳捐支付钱粮等事项一概由金氏打理，赵前不大过问，他鼓励女人说她是全安城县一个当家理财的娘们儿。那天金氏不合时宜地唠叨一阵，说这地亩捐税怎么又涨了，十年前一晌地才一块大洋，现在就是五块也不够了。赵前心烦意，先是盯着看她，脸沉得像冬日低垂的云，再说就恼了，“啪”地一拍桌咆哮：“你有完没完！”接着恨恨地说：“全是话！开荒占草那暂还不收捐呢！”

赵前心绪渐平，翻开报纸看了个仔细。邮政所送来的报纸全是过期的，不来则已，一来就是厚厚的一摞。赵东家埋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