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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地停留下来。男的女的都贪恋这快活的时光,没人想掩饰火辣辣的情感。连演了两晚京剧,《拾玉镯》、《西厢记》和《柜中缘》等,演的全是男女情事,喜庆可乐,可是只演了几场,乡亲们就腻歪了,说都演的啥破戏呀?咿咿哇哇的,还不如看地蹦蹦逗乐子呢。于是台子上掉头来再演蹦蹦,蹦蹦戏从前都由男子来演,如今有女人上台来唱了,头一个上台唱的是苇塘沟的小菱。台下的娘们儿议论,敢登台唱戏的女子脸皮也够厚的了,是谁家的媳妇儿啊?她婆家是咋管教的?观众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个小寡妇呢,众男人醒悟:哦,怪不得怪不得,眼睛都直勾勾地粘着这女子看,看得如醉如痴,忍不住赞美她的身材好。
这个极其传神地夸奖说:“身条硬哩!”
那个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嗯,脸盘子更好!”
女人卖唱新鲜受看,戏愈发吸引人,男女老少更加踊跃,十字街头堵得水泄不通。锣鼓咚镪咚镪,像扑嗵扑嗵跳动的心脏,一下下都敲在点儿上。再往台上看,小菱和一个男的在扭,一个穿红一个披绿,手里头甩着花手绢,走得满地滴溜溜儿转,这叫二人转。二人转的精髓在于男女间眉来眼去,大大方方的打情骂俏,大家都欢喜的不得了。台上人的表演,恰恰表达了他们最难于启齿的想法,人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了。说唱到妙处齐声喝彩,然后拍巴掌跺脚吹口哨。台上的又扭又撩又挑逗,台下众人激动,都按捺不住了,鼓噪:“操,亲个嘴吧!”
街头表演到底出事了,佟小麻子的老婆偷了男人。佟小麻子子承父业,也是木匠,帮人盖房子做门窗做桌椅板凳板柜栏柜碗架柜。其父绰号佟麻子,所以得名佟小麻子,其实他脸蛋光光的,连颗痦子都不长。大家叫得顺嘴,他只好去做麻子。老虎窝晚上唱大戏,把男人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男女间打情骂俏的事情层出不穷。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佟小麻子的女人和西沟的张二混勾搭上了,有人证明说他们起小在一个屯子里住,是老相好了。这晚戏唱得正欢,两人悄悄地溜到西街的大门洞胡搞。别看佟小麻子整天锯呀刨呀地迷迷糊糊,可是防范意识很到位,拒绝戴绿帽子的。头一天,佟小麻子乐呵呵地看蹦蹦戏,忽觉混在人堆里的老婆不见了,直到戏演完了也没个踪影,心里便有些乖觉。第二天女人故伎重演,不想被男人盯梢。见老婆和另一个黑影亲热,连亲带舔的弄得有声有色。佟小麻子这个恨呀,差点咬碎了牙槽。恨归恨,木匠不慌乱,悄然唤来自家兄弟。正赶上紧关节要时,捉了一个双,俩个连裤子都来不及提上。自然而然的这顿好打,奸夫淫妇被捶了半死。老虎窝屁大点个地方,轰动异常,转眼间方圆几十里家喻户晓,佟小麻子理所当然地成了名人。事情闹到这个天地,大家看了还觉得不解渴,认为只要唱啊跳啊的活动坚持下去,就一定会出现更精彩更好看的节目,狗男狗女会不断涌现。甘暄又有事做了,还是警察署长的派头,指着佟小麻子的鼻子骂:“瞅瞅你这个王八样!”
佟小麻子倔人有倔胆,猛烈反击:“比狗强!你这个狗汉奸!”
要不是乡亲们劝解,甘暄准会掐死木匠的。真戏假戏一道演,老虎窝亢奋非凡热闹非凡,众人津津乐道:“嘿嘿!‘满洲国’黄铺了,兴搞破鞋了。”
第四十五章(1)
坦克履带碾碎了绯闻,苏联军队冲散了街头狂欢。这天秧歌扭得正欢,不知谁高喊一声老毛子来了,人群便四散奔逃,那架势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脚。二十几辆草绿色的坦克和汽车卷起了漫天烟尘,浓烈的柴油味铺天盖地而来,履带声哗哗作响,一辆接一辆的坦克碾过东门。震耳欲聋中,店铺房舍都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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