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有，除了枪支弹药以外，一律明码实价。不断有人追过来问：“哎！要日本鞋不？”“要大衣吗？纯日本货哩。”

安宁路边的主要建筑均被苏军占领，无论是教育局、警务局、财务局，还是正隆银行、中央银行和兴业银行。不时能看见纪律极坏的苏军，在路边围拢篝火，烧烤鸭，喝酒唱歌舞。荆容翔沿着墙疾走，老远就能看见，县公署楼上的日满国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军的红旗，而县邮局门前的是青天白日满地红，还挂了块木牌：“中国国民党安城县培训班”。荆容翔踌躇半晌，才下决心走了去。听说有人来找局长讨要工钱，一伙人都笑得肚疼，连嚷嚷：“！打哪来的傻帽儿啊？”荆容翔不知，这些人多半是原来的军警，所以至今还穿着制服，只是肩的军阶变了，士官变少尉，少尉升上尉，自己给自己的肩章加星，更有甚者自加官爵为少校。终于有人招呼荆容翔了，说：“脆，你参加培训班吧。吃喝，猪炖粉条呢。”

荆容翔踉跄着随人往后院走，确实闻到了的味，的香气勾人魂魄，他暗暗咽了唾。好闻的气在撩拨着他，叫他不由自主。穿过走廊，就了一间大屋，定睛一看，里面竟坐了好几十人。众人纷纷回来看他，反而将前面的讲师晾到了一边。讲师连连招手：“新来的学员，请到前排就坐！”

午饭果然是猪炖粉条，每人盛一海碗，主是粱米豆饭。瞧着碗里面的油，荆容翔心里激动，手指快要不住筷了。味佳肴给人以好的心情，咀嚼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他地将粉条吞咽下去，五三层的猪是那样的芳香，叫他满油。胃里才是最实际的受，就像浸泡中的茶叶那样一地舒展开来。这大概是荆容翔最难忘的午饭了，他在端起饭碗的同时，也将命和孙的命运一起吞噬掉了。两年之后，当生命之旅不可挽回地走向终时，他会想到这顿餐。

第四十五章（4）

饭后，学员们三五成群地讨论，说国说苏联说日本说重庆说南京，情不自禁地憧憬未来，互相打趣：“苟富贵，勿相忘。”果真有人庄重地承诺：“哪能呢哪能呢。”不知怎的，学员就说到矿山去了，知情况的人不少。大家七嘴八地议论，说红了的矿工围住了炭矿公司，劳务系的房被火烧掉了。矿上停产了，劳工多数四散而去，但是仍有数以千计的矿工没走。老拆卸了矿井设备，从绞车到铁轨，能拆的全拆，全都装上火车往北运。荆容翔很奇怪，就嘴说：“咱们的人咋不问问呢？”大家就说是呀是呀，怎么就没人去呢？

有人还反问：“咋？人家说的好：缴获的战利品，运苏联修理修理嘛。”有学员还说：老乐意搬啥就搬啥吧，谁惹得起？现今咱们的睛都盯着小鬼，见日本人就追，看到日本的东西就抢，也有抢日本女人。一说到日本女人，荆容翔就讲了说早晨火车上事情，不料大家都不惊奇，说大鼻才呢，见年轻女人就撵，要是发现日本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也敢。

“也是报应，小鬼该着。”大家恨透了小日本，却不约而同地看好日本女人，一致认为娶个日本娘们儿老婆很划得来。如今日本女人走投无路，纷纷自找人家。东洋女是俏货，卖给光是个好价钱，嘿嘿。听说，日本人主动给苏联当官的送大姑娘呢，挑年轻貌的送，选灵的送。啥？！你这也不懂？寻求保护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