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一砸碎，然后从袋中一把把掏糟耙粉，撒在碎骨碎上，把骨掺和在一起，搅拌均匀。他在这一切时，不带丝毫情彩，但绝对认真，绝对诚。

天葬师后的山坡上，鹫们收拢翅翼耸起肩膀默默地肃立着，显然是对整个仪式的程序和自己的使命了如指掌。

最后的时刻到了，天葬师用手指从助手手中的酒碗里蘸了几滴青棵酒，一下下弹向空中，嘴里默念了几句什么，然后，面向砰山发一声呼哨。

鹫群开始了动，为首的那只秃鸳张开双翅，扇都不扇一下，从一块岩石上无声地俯冲了过来，跟在它后边的是与它个年龄相仿的成年鹫们，从最外圈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是那些未成年的幼鹫。

李汉一回知，原来在鹫的世界里，等级要比人类还森严。

鸳们拥挤在一起啄着一个英灵。它们并不贪婪，也不争抢，象是完全懂得自己在什么。

它们庄严地吞咽着又仔细地寻觅着，个留下一星半的骨渣和沫。一个生命就这样在尖降下消失了。肯定有人不等目睹完全过程就会忍受不了。而另一些人则会通过这一回归自然的仪式，豁然穿在别的地方一辈也了悟不透的人生奥秘。李汉想，维英属于后者，所以他才会为自己选择这样一葬仪。

天葬台的一幕到了落幕的时候。为首的那只秃图像它第一个时那样，又第一个退了去。它从从容容地撤鹫群，朝更低的山坡下跑了两步，极力地张开双翼翔了起来。它飞得非常慢，飞行姿态沉重而优雅，好像是背负着难以言说的重任。

鹫们一个个腾上了空中，绕着天葬台还在易易升起的烟久久盘旋，越旋越远，直到变成一片黑云消失在天际。

“让光荣随鹰背远去……”

李汉的脑际闪过这行记不清是谁写下的诗句，只有在这个时刻，他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诗的义。也只有在这个时刻，一切的恩怨恨都随着鹰群远去消失得了无踪迹。世界重新寂静了，寂寞了，暮苍茫。

第十章

札幌一北极2o00年2月14日

天微明时，直驾驶的“面狸”r—lol型单座直升机离开了冰天雪地的札幌。

起飞前，她又一次仔细检查了随机携带的全用品和装，特别用心地翻了翻堆放在舱尾的两样东西：一袋富土山的火山灰，一捆烈tnt炸药，这才放心地钻了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