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没有哪一张写上了一行字。他灭蜡烛。外面已经天亮。他

累极了。必须叫人去找一个教士，他想。他随手用右手草草地划了个十字，走了

去。

格雷诺耶并没有死。他仅仅是睡得非常熟，梦得很沉；他的血又回到了

上。他肤上的疤疹已经枯萎，脓开始收，他的伤开始愈合。不到一个星

期，他的病就完全康复了。

格雷诺耶真想立即离开这儿，到南方去，在那儿他可以学习苦儿对他说的

新技术。但是这谈何容易厥他无非是个学徒，而学徒是个微不足的人。严格地

说，尔迪尼对他说——他是在自己对格雷诺耶恢复健康最初到的兴过去以

后说的——严格地说他比微不足的人还要微不足，因为一个正派的学徒的

必须是无可指摘的，即必须是婚生后代，有合乎份的亲戚关系，有艺徒学习

合同，而这一切地都不备。若是他，尔迪尼，有一天要成全他，给他一张满

师证书，那无非是考虑到他还有些才能，考虑到他今后的行为会规规矩矩，同时

也是因为他——尔迪尼——心地无限善良的缘故，即使这样的好心常常给他带

来损失，他也从来不会违背的。

当然，这好心的诺言摘了好长时间，即将近三年后才兑现。在这期间，

尔迪尼依靠格雷诺耶的帮助，实现了他的雄心的梦想。他在圣安托万市郊建

起了手工工场，在廷打开了级香的销路，获得了王室的特权。他的致香

料产品远销彼得堡、勒莫、哥本哈。有席香的化妆品甚至在君士坦丁堡也

很受迎。谁都知，那里盛产b己的香料。在敦城的账房间里，在帕尔的

廷里，在华沙的殿里以及利浪一德特莫尔德的伯爵殿里，都散发尔迪

尼的香气味。尔迪尼在已经心甘情愿地准备去墨西拿穷困潦倒地度过晚年之

后，如今却以七十龄成了欧洲最大的香专家和黎最富有的市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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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六年初——在此期间，他已经在易桥上原来的房屋旁又造了一幢房

专供居住，因为老房直到屋都堆满了香料制品和香料——他坦率地对格雷

诺耶说，他如今准备给予他自由，当然附有三个条件：第一，在尔迪尼这里生

产的一切香，不许他自己制造，也不许把它们的分式传给第三者；第二，他

必须离开黎，在尔迪尼有生之年不得再来；第三，他必须对前两个条件绝对

保密。这一切地必须向所有圣者、向他母亲的在天之灵并以自己的荣誉发誓。

格雷诺耶既不相信荣誉和圣者，也不相信他母亲可怜的灵魂，他宣了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