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断然。“从现在开始，撤去唐佐明边所有的明桩暗哨，清除行动也彻底宣告终结。”

“是。”

仅剩一人的房间里，被灯光拉长的男人的影孤单而寂寞，在向内伸展的栏杆上斜斜坐着，他掏怀中珍藏多年的相片——与那人唯一一张的相片，微笑。

“长青，你会怪我么？会怪我吧，因为我对你儿了很残忍的事情，但为了‘暗裔’，为了这个曾留有你影的组织，就算再残忍，我也绝不后悔曾那么。”指轻抚照片上神采飞扬的笑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惟独你才值得我付一切。”

遥遥相对的另一栋小楼内，雷厉正躺在床上，握的手里是一唐佐明遗落的发丝。

记忆就象汐，每每涌来一阵，空白就被填补一些。但惟独与唐佐明有关的过往却始终空白。如同写满了黑字的白纸，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浮现，‘唐佐明’或牵涉到这三个字的地方都被完全抠去，不曾留有一丝半毫线索供他追寻。

记忆，仿如满是窟窿的纸张，始终不能完整。

现在，他知发生了什么事。

教皇——父亲的人，自己八岁起跟随的师傅，从他到来香港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已被注定着这发展而行。

先是与青帮结盟，而后借着青帮首脑洛醒渊的退隐对自己提重新继承的要求，再而后，便是拿那人的安全来作威胁，想让自己彻底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沉沦。

教皇老了，‘暗裔’更是需要年轻的血来激活它逐渐老迈的脉络。他很清楚，教皇会不惜一切来他，直到他接下两大组织，并忠诚的效忠于它们。而唐佐明的存在，是一个太大的变数。虽然他想不起来了，但从醒来后每一次的相中他可以了解自己以前与这个人有多么相，那份的程度足以影响自己对两大组织的忠心。

继续对他好，继续留他在边会为他招来杀之祸！他知教皇曾三度派人去杀唐佐明，所幸他都安然避过。但下一次、再下一次呢？他还有这样的幸运么？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留在他的边，如果再放任事情发展下去，也许他就会永远失去他所的人了。

为了保护他，还有他们的以后，他狠下心，是对他摆一副无情的模样叫人送客。当唐佐明说着相信他，内满是认定的神的时候，他只有努力掩藏内心狂然的欣喜嗤然冷笑，对他越发的无视。

他知唐佐明受伤了，可是他心中的痛绝不下于他的一分一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可以，他真想当场就追去，狠狠的抱住他，告诉他谢谢他对自己的相信，还有——他他。然而理智告诉他什么都不能，他可以留在书房里，可以继续翻那些该死的帐目，可以接见那些该死的帮派目，但就是不可以走门外，甚至连走到窗边，目送一下被他伤了心的恋人都不行，因为一旦他这么了，所有痛苦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付诸。

他翻下床，慢慢走到窗边，目光遥望小楼右前方开的最盛的一株腊梅，幽蓝的夜空下，金黄的腊梅开地正艳，晚风袭来，清香阵阵，沁人心脾，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被洗涤得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