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儿把电脑带了回来，包装箱还是原来的，上面留着他爸的笔迹，写着某某大学某某系，写着儿的名字，还写着“贵重仪，请勿碰撞”。托运单依然贴在上面，上面有送站那一天的日期。

那台电脑是儿升大二的时候买的。暑假，儿回家，憋了几天，破天荒地了好多家务劳动，然后怯怯地说，想要一台电脑。他是学建筑设计的，需要一台自己的电脑。她开始不同意，怕影响儿的学业，怕他玩游戏，还有一些不健康的东西。茹嫣是一个守旧的人，对所有的新生事，一开始都会保持距离，保持怀疑，直到那新生事差不多都快旧了，却喜起来。在服饰上尤其如此。对于语词的时髦，就更加抗拒顽，一句“拜拜”，二十多年了，是说不，别人对她说拜拜，她就说再见。至于酷啊，靓啊，哇噻啊，酱紫啊，就像听磁片刮玻璃。到了日后上网，就像半个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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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他爸宽容，说迟早要买的，早买早消停。

茹嫣忍了忍，平静地说，你给它洗净，别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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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用儿的名字叫那小狗：杨延平。

儿的后一句话是说给他那些同学听的。茹嫣说，那是你养的吗，吃喝拉撒洗，你自己都还不清楚呢。

儿那个班，是和法国一所建筑学院合办的，在国内读完本科，各科成绩合格，就直接去那儿读研。成绩优秀的，对方还有一笔很可观的奖学金，节俭一，打工，衣住行也都够了。

理，也是要用人生历练来懂的，不是一番教导就茅顿开的。

那个暑假结束的时候，老爸将电脑仔仔细细地装箱打包，送儿上火车。他对儿说，常给家里打电话，别有了电脑忘了娘。

儿说，没病，实得很。我可是老资格了，我五岁就开始养狗了，是吧？

爷俩在电脑城泡了两三天，攒了一台当时置最的兼容机。丈夫说，电脑这东西升级换代太快，你买回去的一天就开始落伍了。现在抢一先，可以多持一会儿。再说，儿绘图也要好机。在这一类观念上，儿对他爸是极其景仰的，说，老爸这才是真正的与时俱。

一个多月后，丈夫在差途中遇车祸去世。

茹嫣在丈夫买的那条小狗被车撞死之后，常有不祥之。丈夫一年四季都在路上，几次噩梦，都见到他遭遇不测，想对丈夫说，一直没敢说，终于永远不能说了。

对于茹嫣来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还会和电脑、网络打。在她看来，这玩意，和蹦迪、飚车、麦当劳、电游戏卡通片是一类的，是这个工商时代没心没肺的醉生梦死大派对。媒上关于网络的报，大多也是和逃学、失火、诈骗、劫财、情杀相关。自己早已过了那赶新的年龄。几年前，单位不知发什么疯，每个中级职称以上的人，都要行微机培训，每次两个星期。结果是昏天黑地地去，昏天黑地地回来。别说作，光是那些dos语言，就把人了。混了个结业证，一切也都忘净。从此后，见了那个机就大。儿总说，落伍啊。她想，落伍就落伍了，自己这一辈落伍的事儿多了，要都赶上去，再给她两辈时间，怕也来不及了。古人一盏青灯一卷书，不也是很

丈夫死后，儿立时就懂事了。国前一两年，他一直在给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打工，赚取去法国的路费和国的行。他的说法，当初这电脑买得值，赚回了十倍于它的钱。回家后，他将那台电脑重新打理了一番，加大了盘和内存，装了最新的xp，了摄像探和耳麦，装了宽带，这一切，他都持自己独立资。他对茹嫣说，算我送给你的。你以后会知，这是一个好东西。